剑身离鞘的刹那,寒意骤生。
东王公凌空踏步,每走一步,周身剑气便汹涌一分,待到第七步踏出,整个人已如出鞘神锋,凛冽不可直视。
他是东王公,曾掌洪荒男仙之尊。
即便如今势单力孤,也轮不到宵小欺辱。
剑气冲霄而起。
原本晴朗的天空骤然翻涌,墨云如沸,层层压下,仿佛末日将至。
就在这片昏天黑地之间,一道剑光倏然绽开——它刺穿浓云,撕裂苍穹,最终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庞然剑影。
那一瞬,万物失色。
唯有那道剑光成为天地间唯一的色彩,炽烈、锐利、傲慢,带着碾碎一切的决绝,笔直斩向鬼车。
剑意所过,肃杀盈野。
观战的洪荒大能们纷纷变色。
东王公何时在剑道上有了如此造诣?这一剑之威,竟隐约凌驾于以杀伐闻名的冥河老祖之上。
剑光渐散。
众人凝目望去,不由得倒吸凉气——
仅仅一剑,妖族两名悍将已遭重创。
鬼车匍匐在地,周身鲜血狂涌,挣扎数次竟无法起身。
忽有幽光一闪,他被迫现出原形:一头狰狞的九头鬼鸟,半个身躯几乎被斩断,仅靠残存皮肉勉强相连。
妖血如雨泼洒,在半空凝成猩红的雾。
鬼鸟身后那员妖将的状况略好一些,但同样气息衰败,显然伤得不轻。
东王公只一剑,便叫妖族这两员大将败下阵来。
更令人心惊的是,鬼车那柄威名赫赫的破天刀,此刻竟已寸寸碎裂——谁曾想这般厉害的法宝,竟被东王公一击而破。
四下里响起一片抽气声。
观战的众位大能无不面色发白。
东王公何时强到了这等地步?鬼车与那妖将亦是准圣之阶,如今竟连他一招都接不住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莫非他在蓬莱仙岛得了什么惊天机缘?许多人暗自后怕。
纵是机缘,也未免太过骇人——竟让东王公蜕变至此?
从前的东王公虽也能胜鬼车,却绝无一剑重创对方的实力。
如今再看,那剑气纵横间,竟叫人脊背生寒。
“他这机缘究竟从何而来?”
“短短百年,怎会有如此进境?”
诸位大能心中惊疑,再望向东王公时,眼底已不自觉染上几分惧色。
正众人惊叹间,帝俊面色沉了下来。
他袖袍一拂,便将重伤的二将收回身旁。
连他也未料到,东王公竟强到这地步,甚至让他心头涌起强烈的威胁。
“此人究竟发生了什么?”
东皇太一同样惊疑不定,“为何修为突飞猛进至此?”
万古之前,他与兄长便已修至准圣巅峰,更有至宝护身,圣人之下几无对手。
可此时此刻,他们却清晰感受到一种令人战栗的气息——难道东王公已凌驾于他们之上?百年前他在妖族面前尚且如丧家之犬,百年后竟敢公然挑衅……二人对视一眼,皆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帝俊忽然低声开口:“太一,你仔细感应他周身气息。”
东皇太一闻言一怔,随即凝神望向远处的东王公。
片刻后,他脸色微微变了。
“他身上的道韵……竟与功夫熊猫有几分相似。”
东皇太一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难道他得了功夫熊猫的遗宝?还是说——他承了那位的传承?”
要是这么回事,那可真是捅破天了。
这不明摆着东王公跟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长空道人搭上线了么?再不济,也是得了长空道主的真传。
想到这一层,任谁心里都得咯噔一下,震上三震。
***
同一时刻,娲皇宫深处。
女娲那张绝美的脸,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她的心思,一直就没离开过蓬莱仙岛那片地界。
东王公从岛内现身的刹那,周身气韵已然天翻地覆……她只看一眼便明白了:这是天机楼的机缘,落到了他手里。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这些日子,只要“天机楼”
三个字闪过脑海,只要想起那个男人的模样,只要回忆起当日不堪的情景,这股邪火就压不住地往上冒。
她的性子越发暴戾难控,宫里那些珍玩玉器,不知被她随手摔碎了多少。
周身的气息更是躁动不休,时而暴涨,时而骤敛,紊乱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海面。
旁边伏羲看得心惊肉跳。
他实在想不通,妹妹在天机楼里究竟遭遇了什么,竟把她变成这副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