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种猜测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女娲却并未停留,现身之后,径直向上飞去,连自己的娲皇宫也未回。
看那方向,分明是直奔九霄之上的紫霄宫而去。
“她这是要去找道祖鸿钧?”
“何事如此紧急,连片刻都等不得?”
议论声中,整个洪荒都被惊动了。
一动俱动。
其余几位圣人几乎同时有了动作,化作道道流光,紧随女娲的方向掠去。
女娲自天机楼归来,必然带来了不得的秘辛。
这等事,其他圣人岂会错过?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于紫霄宫。
只怕用不了多久,便会有石破天惊的消息,从那里传遍洪荒。
就在众生齐齐望向九天之时,一道身影却悄然出现在了海外。
片刻后,他登上了一座雾气缭绕的仙岛。
此人气息渊深宏大,正是在昆仑山静修已久的东王公。
他望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蓬莱……终究还是让我寻回来了。”
“这回总能躲过去了吧?”
他低声念叨着,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却丝毫没松。
东王公站在岛上,望着四周飘渺的仙雾,试图让自己定下神来。
可自从那鸿蒙紫金榜上浮现出关于他的大道谶言,那“陨落”
二字就像烙进了魂魄,叫他坐立难安。
洪荒眼下看着太平,他却只觉得是暴风雨前的死寂,这才拼了命寻回这处故地——蓬莱。
想起紫霄宫听道的岁月,道祖鸿钧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定了圣位,也点了他做男仙之首。
那时何等风光,他真以为天命在我,于蓬莱开紫府,广纳群仙,声势一时无两。
可这风光底下,是多少大能忍耐的冷眼。
他未曾收敛,反而变本加厉,竟将手伸向天穹,建起巍巍天宫。
这一下,便彻底捅破了天。
帝俊岂能容他?妖族大军压境东海,他自负修为,率众迎战。
那一战打得日月无光,沧海倒卷,结果却是紫府崩散,他本人道基受损,靠着最后一口气逃往昆仑,托庇于西王母座下。
而那天宫,转眼便换了匾额,成了妖庭。
此后漫长年月,他蜷缩在昆仑山,只求一个安稳。
谁料想,那悬于天顶的鸿蒙金榜,竟毫不留情地揭破他最后一点侥幸。
榜文示警,大难临头。
他心知躲不过,又不甘引颈就戮,这才孤注一掷,远遁海外。
也许是天不绝人,竟真让他再次寻到了蓬莱。
这仙岛飘忽不定,非大机缘者不得见,昔**能入主是机缘,今日能重临,他心头难免涌起一丝虚幻的慰藉。
“此岛随波隐现,踪迹渺茫。
即便是帝俊、太一那般人物,想要短日内寻来,也绝非易事。”
他自语着,试图说服自己。
海外三岛,蓬莱居其一,本就玄妙难测。
他长舒一口气,打算先探明岛上情形。
然而,当他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铺开,掠过岛上每一寸土地时,东王公整个人怔住了。
不对。
全然不对。
这哪里还是他记忆中的蓬莱仙岛?
莫说外围地形山河移位,便是岛心深处的灵脉气象,也已是沧海桑田,面目全非。
熟悉的景致荡然无存,仿佛有只无形巨手,在他离开的岁月里将这里彻底揉碎又重塑。
“怎会……如此?”
他望着眼前既陌生又带着一丝诡谲熟悉的景象,一时之间,竟有些茫然失措。
记忆里的蓬莱仙岛,全然不是如今这副模样。
那时他被鸿钧道祖册封为男仙之首,后来寻到这处玄妙无比的仙岛,便在此创立紫府,一时风头无两。
旧日的画面一幕幕掠过脑海——包括最后那场大战,他败在帝俊手中,所有情景如飞影闪过。
“蓬莱……不该是这样的。”
“究竟出了什么变故?”
东王公低声自语。
他运起法力,试图推演天机,却始终算不出半分端倪。
奇怪的是,他反倒因此安下心来。
“既然推算不清,说明这变化是蓬莱自身所生……”
望着眼前云雾缭绕的仙岛,东王公心中升起一阵满意。
如今的蓬莱,比以往更加幽邃玄奥,光是弥漫的天地气息就比往日雄厚数倍。
这般变化,令他不仅不忧,反而暗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