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九天玄女,怔在原地,一时手足无措。
她抱着那个醉得不省人事的青年,一抱就是十几天。
后来那人醒了。
他用指尖抬起她的脸,眯着眼打量她,嘴里叼着烟,雾气朦胧里听见他低笑,说她真是块难得的材料。
再后来,这青年就把那头震动洪荒的凶禽留给了她,随手还丢下一卷古经。
她靠着这些,一路修到了准圣。
可自那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他。
这不见,反倒成了心魔。
日子越久,想再见他一面的念头就越疯长,像藤蔓勒进魂魄里——只要能再见到,死也甘愿。
为了这个念想,她在洪荒走了无数年。
直到鸿蒙紫金榜现世,揭开许多隐没的秘辛。
九天玄女几乎能断定:当年遇到的那个青年,定然就是榜上那位长空道人。
所以这次,她绝不能错过。
若再见不到,她怕自己真要疯了。
抵达之后,九天玄女便静静立在角落。
不少大能的目光悄悄流转于场中几位女子之间——西王母的雍容,玄冥的凛冽,天后羲和的明艳,九天玄女自身的清冷,最后又落向女娲娘娘与三七圣人身上。
洪荒最夺目的几位女子皆在于此,堪称汇聚天地灵秀。
就在这时,三七忽然睁眼,望向九天玄女。
她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却终究没有开口。
突然,一股骇人的威压自苍穹压下。
在场众人皆是心神剧震,面色发白,心头无端涌起沉钝的痛楚。
每个人神识中都映出一道虚影:那是个白袍白须的老者,身影飘忽,气息似水似刃,时而温和如春风,时而肃杀如寒霜,时而慈悲如古圣。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鸿钧道祖的气息。
真身未至,意志已临。
莫非道祖也要争此番机缘?要与长空道人提前对上?
许多大能暗自不甘,就连几位圣人也心绪翻涌。
鸿钧道祖已至合道之境,身为洪荒主宰,他若真要一个名额,谁又能争得过?
就在这压抑的寂静中,一道声音终于响彻天地。
那柔和动听的嗓音又一次回荡在天地间,正是三七。
“人都到齐了,我也就不耽搁了。”
她稍稍停了停,才继续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到每个角落:
“长空道主念及洪荒众生修行艰难,路途漫长,心中生起怜悯,特意赐下几个名额,允许观摩洪荒天地的演变历程。
我今日出来,便是为了宣告此事。”
“历经漫长岁月,道主心中已有了人选。
若有未能入选的,也请各位不必懊恼,往后机缘还多。”
三七圣人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茫茫众生,最终停在了巫族所在的方向。
“第一个名额,属于巫族的玄冥。”
玄冥一时怔住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下意识地望向四周,才发现无数道视线正聚焦在自己身上。
这才恍然惊醒——那第一个机缘,竟真的落到了自己头上?
巨大的惊喜瞬间淹没了她。
“玄冥拜谢三七圣人,拜谢长空道主!”
她激动地向着三七所在的方向躬身行礼,心中仍有些恍惚,仿佛踩在云里。
这等好事,怎会轮到她呢?既非诸圣,亦非道祖鸿钧,偏偏是她这个祖巫。
难以言喻的幸福感涌了上来。
巫族一众祖巫此刻也满是惊喜地望向她。
这对整个巫族而言,无疑是场难得的机缘。
自后土脱离族群,成就地道圣人之后,巫族上下便始终笼罩着一层不安。
失去了后土,十二都天神煞大阵便再也无法完整布成,即便寻其他大巫勉强顶替,威力也已远不如前。
而最近这几日,共工与祝融的状况越来越糟,时常陷入昏迷,难以苏醒。
他们当初犯下滔天杀劫,撞倒不周山,将天穹撞出巨大的窟窿,导致洪荒生灵涂炭,如今反噬终于降临,二人怕是即将应劫而去。
想到这些,帝江心中便是一阵抽痛。
情同手足的十二祖巫,如今竟可能要去掉三位,怎能不叫他生出兔死狐悲之感。
偏偏在这关头,玄冥得到了这样的机缘。
对巫族来说,这无疑是雪中送炭。
或许玄冥能借此找到修补元神、更进一步的办法,到时巫族未必不能重现辉煌。
另一边,几位圣人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谁也没料到,第一个名额竟会落在巫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