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之上,不再只是灵光流转,而有一缕缕灰蒙蒙的、宛如开天辟地之初的气息——那是混元道意,正在盘旋、凝聚。
何等骇人。
何等强横。
这一剑中,已完全融入那浩瀚如渊、磅礴无尽的混元道韵。
这一剑,是他的道。
是他的法。
是他此刻全部修为与感悟的极致升华。
“混元……一剑。”
江崇唇间轻轻吐出四字。
没有震动天地的怒吼,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随即,他一剑斩出。
不见华丽剑光,也无恐怖异象。
只是朴实无华的一剑,朝着那裹挟毁灭之威而来的混沌钟,轻轻落下。
另一边。
太一依旧狂暴,依旧疯癫。
他已燃尽所有,将自身与混沌钟的力量催至极限。
他看见了江崇的动作——那看似寻常的一剑,却在他灵觉中掀起前所未有的致命警兆。
但他已无退路。
“给本皇破!!”
太一发出最终的咆哮,将混沌钟威能推至顶峰,硬撼这一剑。
他相信,在开天至宝的绝对力量面前,一切神通、一切技巧,皆如土鸡瓦狗。
然而——
下一刻。
那足以**诸天、定鼎乾坤的混沌钟,在触及那一道灰蒙蒙剑芒的瞬间。
钟体上璀璨到极致的玄黄神光,竟骤然黯淡。
其上流转不休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之影,在这一刻齐齐凝固。
紧接着。
在太一无法置信的目光中——
那道毫不起眼的灰色剑光,竟毫无阻滞地穿透了混沌钟垂落的亿万玄黄气流!
嗤——
一声极细微的皮肉穿透之音,在这片狂暴的混沌虚空中突兀响起。
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了太一与后土的耳中。
正催动混沌钟、欲将江崇彻底碾作尘埃的东皇太一,整个人如遭雷霆贯体。
他所有的动作,所有怒吼,所有癫狂,在这一刹那骤然凝滞。
他僵在了原地。
时间与空间仿佛在此刻冻结。
他缓缓地、极其僵硬地低下头。
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柄样式古朴的长剑,不知何时已贯穿了他那尊贵璀璨的金乌帝躯。
剑尖之上,一滴燃烧着太阳真火的灿**液,正缓缓滴落。
但这并非最致命的。
对于太一这般准圣巅峰的存在而言,肉身伤势本是最不足道的。
纵使形体溃灭,只要元神尚存,仍可滴血重生。
然而未容太一有更多反应,那贯穿他身躯的一剑,骤然迸发出更为骇人、更超乎想象的威势!
轰隆——
阵阵轰鸣自剑身荡开。
无穷无尽的混元气息从玄渊灭道剑中席卷而出。
太一的肉身,在这一刻不受控制地寸寸崩裂。
识海深处,亦被斩得支离破碎!
“呃啊——”
太一发出一声低吼。
他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元神正不可逆转地走向湮灭。
混沌域外,万物在瞬息间凝固!
东皇太一的咆哮余音犹在,仍带着震荡九天十地的霸道余韵。
可映衬着眼前景象,这余音只显得格外讽刺。
玄渊灭道剑上,淋漓的金乌神血不断洒向无垠虚空。
太一清楚地察觉到,自己的生机正以无可挽回之势飞速流逝。
“为……何……”
他喉间挤出干涩而艰难的音节。
他没有望向江崇,也未看向任何旁人。
他只是死死盯住胸前那柄剑——那柄终结了他所有骄傲与希望的古剑。
他无法想通。
他难以理解。
开天至宝混沌钟,镇守诸天、定鼎寰宇,为何……会被一柄剑轻易刺穿?
那可是混沌钟啊!
他不惜燃烧本源,献祭精血,催发出令圣人也须侧目的至强一击!
结局竟如此不堪。
那道灰蒙蒙的剑光根本不讲常理,无视混沌钟的防御,无视玄黄之气的庇护,就这般轻描淡写地穿透了一切。
那并非力量层次的碾压。
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道”
的抹除!
混元!
对了,是混元之道!
在生命走向终末的最后一瞬,太一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