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结局竟如此……潦草?
鸿钧……退了?
***
天地寂寥。
巫族,众生,无数道神识皆凝固于虚空。
一些古老的存在惊疑不定地扫视着苍穹,试图寻找蛛丝马迹——道祖是否在酝酿更可怕的后续?抑或另有深不可测的布局?毕竟先前那般滔天威势,怎会如此虎头蛇尾?
时间点滴流逝。
许久,又许久。
笼罩天地的至高威压彻底消散,那属于天道鸿钧的气息,再无踪影。
众生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勉强抽回一丝神智,被迫接受一个令他们头皮发麻、真灵战栗的事实:
鸿钧,确确实实,退走了。
麻木。
彻头彻尾的麻木。
三界六道,诸多大能面面相觑,眼底尽是茫然与空白,思绪仍是一片混沌。
这是万古未有的变局之始?
还是一场将彻底重塑洪荒的神话,正在眼前徐徐展开?
死寂持续了片刻。
骤然——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道恣意狂放、几乎要掀翻苍穹的大笑声,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凝滞的寂静!
那笑声震得血海翻涌,是祝融。
这位性情最烈的祖巫终于从那巨大的惊愕中缓过神来,双手往腰上一叉,仰起头便是一阵震天动地的大笑。
那笑声里满是毫不遮掩的痛快与轻蔑。
“逃了!那老东西居然真就这么逃了!”
“哈哈哈哈哈!可笑,太可笑了!”
“什么替天行道?什么万法之祖?呸!不过是个纸老虎!”
祝融这通笑,仿佛一把火丢进了干柴堆。
轰然一声。
其余祖巫也都反应过来,一个个拍着胸膛、踩着脚,放开了嗓子大笑。
各种粗豪的议论和叫嚷混在一处,几乎要把这片幽冥血海给掀翻过来。
“我还以为有多大能耐,原来也是见势不妙就溜的货色!”
“瞧见咱妹子亮出那宝贝,吓得魂都没了,连句话都不敢撂下!”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横压当世!独步洪荒!我巫族的小妹,从今往后就是这天地间的头一份!”
“往后谁还敢把天道挂在嘴边?我地道第一个不认!”
诸如此类的吼叫,毫无顾忌地回荡在四方上下,字字句句都是对鸿钧的奚落,对后土的追捧。
放在今日之前,这等狂言妄语,随便哪一句都足以引来天雷地火,叫那口出狂言之辈神魂俱灭。
可如今,天道无声,道祖远遁。
这些话,反倒成了对眼前光景最直白的印证!
四周围那些侥幸未遭波及的大能者们,听着祖巫们粗野却句句戳在要害的喧哗,个个心绪翻腾,震撼难言。
他们自然不像祖巫那般喜形于色。
但心底里,却都明镜似的清楚一件事——
自今日起,鸿钧道祖那说一不二、至高无上的威严,算是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从今往后,天道,不再是唯一至高的法则。
这世间多了地道,与之并肩,共掌这方天地的权柄!
洪荒的天,真的变了。
一时间,无数生灵心潮澎湃,望向后土的目光里,除了先前的敬畏,更多了一层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与顺从。
这可是一位敢与道祖正面抗衡,并且……真逼得他转身退走的无上存在!
然而,就在这漫天喧嚣、众生心绪激荡之际。
身为一切焦点的后土,却异样地平静。
她没有理会兄长们狂喜的呼喊,也不在意三界六道那些或惊骇或臣服的目光。
逼退鸿钧,于她而言,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只缓缓抬起手,那一直悬浮在她身后的生死簿与轮回笔便化作两缕幽暗的玄光,悄然没入她体内,不见了踪影。
随着两件至宝隐去,那笼罩四方、主宰生死轮回的浩瀚气息也随之收敛。
但她静静立在那里,依旧是这幽冥世界中唯一的主宰。
做完这些,后土转过身。
她的动作很轻,却在一瞬间抓住了在场每一道目光。
连正放声大笑的祝融等祖巫,也不由自主地止住了笑声,齐齐望了过去。
在无数道错愕、疑惑、震撼的注视之下——
这位刚刚证得混元、开辟地道轮回、逼退道祖鸿钧的无上存在,迈开了步子,不紧不慢,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她走得很稳,每一步落下,脚下便有轮回的道韵自然浮现,幽冥的法则相随流转。
而她所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