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鸿钧,你过界了。
这句话说得轻淡,却宛若一道劈开混沌的惊雷,在所有生灵的神魂深处炸响。
后土的语气里,甚至听不出什么针锋相对的意味。
倒像是在陈述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空间,也宛如凝固成了永恒的画卷。
天地之间,一切声响、一切光芒、一切流转的法则,都在这句“你过界了”
面前,黯然失色。
那是何等的从容!
那是何等的姿态!
自开天辟地以来,自道祖鸿钧身合天道之后,他便是天,是道,是至高无上的唯一存在。
谁敢对他不敬?谁敢对他有半分质疑?
莫说当面顶撞,便是在心底生出一丝忤逆的念头,都唯恐触怒道祖,落得身死道消、万劫不复的下场。
然而就在今日。
就在此刻。
就在这洪荒万灵的注目之下,这样一句话,被平静而清晰地说了出来。
天地之间骤然一静。
后土站在那里,仿佛与脚下的山川大地融成了一体。
她方才成就地道之位,此刻望向高天之上的道祖鸿钧,声音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那句话却让整个洪荒都颤了一下。
“鸿钧,你过界了。”
不是质问,不是挑战。
是审判。
洪荒万灵只觉得神魂深处传来一阵无声的轰鸣,说不清是恐惧还是某种更为原始的战栗——这片天地,好像真的不一样了。
道祖不再是唯一至高的存在。
这个念头带来的冲击,甚至超过了先前盘古虚影崩碎时的震撼。
大地之上,那些重伤倒地的祖巫们,却在这一刻眼中燃起了从未有过的光。
帝江挣扎着想动,残破的身躯却连抬起手指都做不到。
灼热的血从眼眶滑落,那不是悲伤,而是近乎癫狂的喜悦与骄傲。
“小妹……”
他嘶哑地吐出两个字。
旁边,祝融忽然放声大笑,笑得伤口崩裂,本源精血喷涌而出,他却浑不在意。
“痛快!当真痛快!”
他咳着血喊道,“这才是我巫族该有的气魄!”
“解气!太解气了!”
“我巫族乃父神血脉,何须敬天畏圣?今日之后土,方显我族本色!”
往昔巫族只尊盘古,不拜天地,不叩圣人。
对鸿钧,最多直呼其名。
而今,帝江、祝融口中吐出的已是“鸿钧老儿”
——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
更奇的是,这称呼落入众生耳中,竟无人觉得突兀。
仿佛如今的后土,如今的巫族,本就该这般姿态。
高天之上,鸿钧终于不再是无情无欲的模样。
他面庞依旧淡漠,眼底却掠过一丝几乎压不住的阴鸷,那目光深处藏着狰狞,像冰层下涌动的毒流。
“好……很好……”
声音从他齿缝间挤出,冰冷如万古寒渊。
四周虚空随之震荡,法则秩序如琴弦崩断,寸寸碎裂。
一股实质般的寒意弥漫天地,众生如坠冰窟,连呼吸都凝滞了。
鸿钧再次开口,每个字都像敲在洪荒的根基上:
“你以为立下地道,便能与本座并肩?”
“初证道果,根基未稳——今日斩你这异端,未必不能。”
话音未落——
“轰!”
一道仿佛自开天之初传来的道鸣,自鸿钧头顶响起。
一方玉碟缓缓浮现,古朴混沌,仿佛承载着宇宙诞生以来所有的奥秘与规则。
造化玉碟。
盘古开天时碎裂的混沌至宝,竟在他手中重现。
玉碟光华大放,三千道璀璨而威严的光链垂落,每一条皆象征一种至高法则,将鸿钧环绕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