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而随着他话音落下,苍穹上那一方天道神轮再度发出震荡寰宇的轰鸣,以一种更为无可抗拒的姿态,继续朝着后土**而下!
行动,便是最好的回答。
在天道面前,一切解释皆属多余,一切功德皆是虚妄。
顺者生,逆者亡!
“你——!”
帝江见状,勃然大怒!
他瞬间明白,与这位天道化身,根本没有道理可讲!
既然如此……
那便战!
帝江眼中决然之色一闪,再不存任何幻想,猛地暴喝出声:
“诸位兄弟姐妹!”
“布阵!”
“今日无论如何,定要护住小妹周全!”
“是,大哥!”
祝融、共工等祖巫早已怒火焚心,闻言齐声怒吼,没有半分迟疑!
话音未落——
十一位祖巫身形疾动,瞬息间已按某种玄奥难测的方位各自站定。
十一人齐齐喷出一口心头精血,那血珠悬在半空,红得像是要滴下火焰,每一滴都沉甸甸的,蕴着开天辟地以来最古老的力量。
四周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那十一团血仿佛活了过来,被无形的线牵着,在半空游走、缠绕、彼此吞噬又彼此融合。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像沉睡的巨兽苏醒时呼出的第一口气,轰然炸开——
整个世界,从九霄到幽冥,都跟着抖了一抖。
血海边上,江崇原本悬着的心还没落下,就彻底怔住了。
巫族?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没等他细想,那十一人已毫不犹豫地献出精血,血光流转间,竟隐隐勾勒出一个残缺却骇人的阵型轮廓。
江崇呼吸微微一滞。
都天神煞大阵。
人数不全,也要强开?
真是……不要命了。
而且对手还是那位高居紫霄宫、身合天道的道祖。
这已不是勇气,几近于痴狂。
但无论如何,后土那边的压力,总算能卸去几分了。
他抬眼望向空中。
血珠已不再散乱,它们循着某种玄奥难言的轨迹缓缓旋绕,忽地一凝,骤然交织成一片刺目的红。
在那片红光深处,一道模糊的影子正迅速凝聚、拔高、膨胀——
顶天立地,仿佛抬手便能托住苍穹,垂目即可俯视众生。
形貌、气韵、神魄……
不必猜测。
只能是祂。
那尊开辟了这方天地的,创世之神。
昆仑山巅,元始天尊手中的玉如意微微一晃,他盯着那虚影,喉头有些发干:“……盘古真身?”
“后土未归,十二缺一,”
首阳山上,老子一字一字缓缓吐出,道袍下的手却不自觉收紧了,“为何……还能召出父神虚影?”
即便是虚影,那也是盘古。
是烙印在所有先天生灵血脉深处的源头。
那份源自本能的敬畏与战栗,几乎要压垮他们的脊梁。
九天之上,天道神轮依旧缓缓转动,漠然映照着世间万物。
可就在盘古虚影彻底成形、缓缓抬头的那一刹那——
神轮的转动,极其细微地,顿了一顿。
虚影的目光空洞,却仿佛藏着混沌生灭。
它望向神轮,也望向了神轮之后,那道与天道同在的身影。
洪荒彻底寂静了。
无论是圣人道场,还是血海深处,抑或是匍匐在大地上的无数生灵,此刻脑中一片空白。
疯了。
巫族这群疯子,竟真要用一道残缺的虚影,去撼动代表整片天意的神轮。
这早已不是圣人之争。
这是开天以来从未有过的景象——
创世神残留的意志,与如今天道的意志,即将正面碰撞。
没有人知道那会是什么场面。
也没有人敢想。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风都凝固了。
没人敢想,这场争斗过后,这片古老的世界会变成什么模样。
或许山河破碎,万物凋零,无数生灵都将化为劫灰。
想到此处,众生战栗,只觉得魂魄都要惊散了。
苍穹深处,鸿钧的身影已与那轮浩瀚的天道神轮融为一体,巍巍然若亘古不移的法则本身。
然而,当那尊顶天立地的盘古虚影缓缓抬眼,将目光投来时,鸿钧那漠然如天道的身形,竟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