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入耳。
众生陡然回神,纷纷抬头望去。
只见破碎的虚空间,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青衫身影。
那人拎着一坛寻常酒水,正漫不经心地饮着,唇角噙着散漫笑意。
正是江崇。
他立在那里,仿佛与这方天地既疏离又契合,竟隐隐成了万法交汇的中心。
连准圣都难以承受的圣威落在他身上,竟如微风拂过,不起半分波澜。
“嘶——”
暗中观望的各方大能无不心头一凛。
这江崇竟敢这般随意?
面对新晋圣人,不仅从容自若,语气更是平辈论交般从容。
还有……他口中的“地道圣人”
?
这又是什么境界?
未等众生细想,轮回之巅那道至高无上的身影——后土,缓缓侧首望来。
在与江崇目光相接的刹那,她面上属于圣人的庄严威仪悄然消融,化作一抹温软真切的笑意。
这一笑,宛如冰河初霁,天地亦为之明澈。
“见过江崇道友。”
后土声线柔和,透着隐约的感怀。
“昔日巫族之中,幸得道友一语点破迷障,否则我至今仍在混沌中徘徊,难见真途。”
“此番轮回开辟、地道显现,道友当居首功。”
此言一出,洪荒皆惊。
诸天强者只觉神魂震荡,思绪近乎凝滞。
先前后土曾言江崇助她凝炼元神,已足够骇人。
而今她身化轮回、印证地道圣位这等旷古创举,竟也是由江崇指点?
这怎么可能!
此乃连道祖鸿钧都未曾涉足的通天之路。
那个提着酒坛、近年才声名渐起的江崇,到底是何等存在?
无数道目光再度投向江崇时,已浸满难以言喻的敬畏与惊惧。
江崇却只是随意摆了摆手,仰头饮尽一口酒,笑道:
“道友言重了。
机缘本属你自身,我不过顺势说了几句闲话罢了。”
这话倒也不假。
后土合该执掌轮回大道,此乃天命所定,无人可改。
可他这般云淡风轻的姿态,却让诸天大能心头发颤。
指点圣人成道,这是何等功德?
他竟全然不放在心上。
后土凝望他片刻,眼中笑意温然,不再多言。
有些因果,本就不必宣之于口。
后土抬起手,对着身前那片玄黄色的功德云彩轻轻一拂。
原本在雷劫中损耗颇多、显得有些淡薄的云团猛然颤动,随即,一片纯粹而厚重的玄黄功德从云中分离,汇成一道璀璨的金色长河,朝着那道青衫身影奔涌而去。
江崇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停下喝酒的动作。
那道蕴含着轮回与大地气息的功德金河无声无息地没入他的身体,仿佛一滴水落入深潭,连半点涟漪都未激起。
这一幕让暗中观望的各方大能几乎屏住了呼吸。
江崇却只是笑了笑,抹去唇边的酒渍,像是随口提起般说道:
“不愧是执掌地道的圣人……这般随意调用功德本源的权能,怕是已不逊于鸿钧道祖了吧。”
他语气闲散,话音落下时,整片天地却骤然陷入一片死寂。
地道圣人?
不逊于道祖?
没等众生从震惊中回神,江崇又仰头灌了一口酒,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寻常圣人,不过混元大罗金仙之境。”
“而后土道友如今……当可称一声‘混元无极大罗金仙’。”
这句话如同惊雷劈开混沌,在无数生灵识海中轰然炸响。
圣人之上……竟还有境界?
短暂的沉寂后,整个洪荒彻底沸腾。
无数神念在虚空中交织碰撞,惊骇、质疑、恍然、恐惧的低语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道祖当年讲道,可从未提过有此一境!”
“难道圣人并非道途终点?”
“慎言!岂敢妄测天机!”
“可后土圣人的气息……确实已非以往任何一位天道圣人所能比拟……”
诸天万界,众生道心震荡。
一些隐匿于洞天深处的古老存在,也在这一刻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们修行了亿万年的岁月,心心念念的便是那遥不可及的圣人之境。
可今日却有人告诉他们,圣人之上,竟还有更辽阔的天地!
这叫人怎么相信!
昆仑山巅,玉虚宫深处。
元始天尊向来肃穆的脸上此刻布满惊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