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之道向来玄之又玄,难以描摹。
可此时江崇元神深处升起的感应却异常分明,无比笃定。
这分明是先前闭关时种下的感悟,此刻被触动了。
这感悟,非同小可!
心念及此,他眸中光华更炽,如日当空。
福至心灵,灵光涌现。
只短短几个呼吸,便有浩瀚的道韵、神纹、法则碎片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昔日饮下的无数仙酿灵酒,其真意此刻才真正显现出来——或者说,在他身上,酒意与剑心达成了某种玄妙的共鸣。
二者相生相促。
所有沉醉的酒意、仗剑的豪情、自在的逍遥,都在那股源自盘古真灵的因果牵引下,彻底交融、蜕变。
它们凝成了一道纯粹而磅礴的剑意神髓……一道缠绕着“因果”
二字的神髓。
“归墟九劫剑……”
江崇低语。
那声音不似从喉间发出,倒像是从元神深处震荡开来。
“第七式……因果剑茧。”
是了。
就在这一刹那,归墟九劫剑的第七式剑意,豁然贯通。
话音未落,他体内那浩瀚的剑道神韵已沸腾到极致。
酒意与剑心再难压制——他也不愿压制。
只见他倏然起身,一步踏出,身影已从洞府中消失。
再出现时,人已立在金鳌岛万丈高空。
海风猎猎,云涛翻卷。
他一袭道袍在狂风中鼓荡飞扬,黑发乱舞,宛如剑仙临世。
手中虽无剑,可当他抬起手臂,并指如剑的刹那,整座金鳌岛、乃至方圆亿万里的东海上,一切与“剑”
相关之物,皆发出低沉而驯服的嗡鸣。
随后,他动了。
没有裂天的剑气,没有惊世的剑光。
他只是凌空而立,以指代剑,缓缓舞动。
那动作看似慢,却蕴含着超越时空的韵律。
一指点落,仿佛种下一枚“因”
的种子。
一指划过,好似牵起一缕“果”
的丝线。
身形飘转间,勾勒出无数玄奥难言的剑道轨迹。
这些轨迹在虚空中留下淡痕,并不消散,反而彼此交织、缠绕,渐渐编织成一幅繁复无比却又浑然天成的立体图卷。
起初,这异象只在他周身百丈内显现。
可随着剑舞愈疾,那无形的图卷开始疯狂向外蔓延——
千丈、万丈、十万丈……
金鳌岛上。
碧游宫中,正闭目宣讲截教大道的通天教主,话音戛然而止。
他那双映照着宇宙生灭的眼眸蓦然抬起,穿透重重宫阙禁制,望向高天。
几乎同一时刻。
岛上各处仙山洞府中,无数道目光也被惊动,齐齐望向苍穹。
金鳌岛上下,无论内门外门、亲传记名,所有门人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
一股难以形容的锋锐之意毫无征兆地笼罩全岛,直刺元神深处,令人神魂皆颤。
“怎么回事?!”
“这感觉……太可怕了!”
“如此浩瀚的剑意,莫非是师尊在演法?”
“不对,这剑意虽磅礴如海,却少了圣人独有的那股霸道。”
惊呼声在各处接连响起,门人们面面相觑,惊疑不定。
但这疑惑并未持续太久。
“快看天上!”
一声高喊惊醒了所有人。
众门人纷纷冲出洞府,仰首望去,随即见到了永生难忘的景象——
九天之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枚庞大到遮蔽天光的“巨茧”
。
那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缕比发丝更纤细的灰白色丝线交织而成。
那些丝线仿佛超脱于时空之外,却又清晰烙印在每个人的感知里。
它们相互缠绕勾连,演化出无穷无尽的玄奥纹路。
有门人试图以神识探查,神识刚触及丝线,便觉自身前因后果、过去未来都要被拉扯进无尽的循环之中,吓得连忙收回神念,脸色惨白。
“因果……那是因果之线!”
亲传**中修为深厚的赵公明失声惊呼,满面骇然。
“是谁?谁能有这般通天手段,以因果为丝、剑意为梭,织出如此景象!”
三霄仙子、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一位位截教大能齐聚碧游宫前,仰望着天穹上那愈发凝实的灰色巨茧,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那巨茧之中并无狂暴能量或毁灭气息,唯有某种绝对的、不容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