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功德来酿酒。
会是什么滋味?
这念头一露头,就像野草见了春风,疯长起来,再也按不下去。
没错,之前在人族祖地对燧人氏他们说的话,不是随口一提,他是真动了这个心思。
拿这天地间最玄妙、最珍贵的东西,去酿一壶前无古人的酒。
想想,都觉得奢侈到极点,也痛快到极点。
这要是让洪荒里那些老家伙知道了,怕不是要气得跳脚,指着他鼻子骂“糟践东西”
、“败家子”
。
开天辟地以来,估计都没这么“胡闹”
的事。
可江崇不觉得这是胡闹。
大道之路千千万,谁规定功德只能用来打打杀杀、提升功力?把这玄黄之气,化入杯盏之间,细品其味,静悟其道,难道不算一种修行,一桩雅事?
当然,他也没昏头到要把整片功德海都扔进去。
总得先试试水。
想到这里,江崇心念一动。
平静的金色海洋顿时起了波澜,一道粗壮的金色洪流分离开来,随着他的意念牵引,在身前半空汇聚、压缩,最终凝成了一团几丈方圆的金色光球。
它静静悬浮着,光芒内敛却厚重,像一枚微型的太阳,将整个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
仅仅是它自然散发出的些许气息,就让洞府地面悄然生出虚幻的金色莲影,祥和的瑞气袅袅升腾。
江崇脸上露出些许期待的神色。
他抬起右手,伸出一指,指尖法力微吐,与周遭道韵隐隐呼应。
接着,他便以指代笔,就着面前的虚空,缓缓勾画起来。
他没有去取任何酿酒的坛坛罐罐。
这世上哪有什么凡俗的器物,能够盛得住功德之力。
江崇要做的,是以自身对天地的领悟,凭空造出一个只属于他的“道炉”
。
他指尖轻动,流淌出无数奇异的符文。
这些符文并非天地初开时便有的古神文字,而是源于江崇自己——源于他对酿酒之道的痴迷,对大道运行的体悟。
它们如活物般在虚空中游走、交织、组合。
不多时,一尊完全由符文凝成的古拙酒鼎,便悄然浮现。
鼎身近乎透明,流转着温润的光华,表面布满玄奥难明的纹路,仿佛将天地间的至理都镌刻其中。
以江崇如今的修为,一念成鼎并非难事,这鼎亦是他自身道行的映照。
“去。”
江崇低语一声,屈指轻弹。
那团朦胧的功德玄光便飘然落入鼎中。
他神色肃然,双手开始结印,动作舒缓而凝重。
每一道法诀打出,都稳稳地融入鼎内,牵引着鼎中的功德玄光缓缓变化。
只见那原本**的光团,在符文流转与法诀催动下,开始剧烈翻涌,旋转变幻。
金色的辉光被不断压缩、提纯,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杂质被道鼎排斥出来,悄然消散。
剩下的精华愈发纯粹,光芒也愈发夺目。
渐渐地,金光不再是一团气息。
它开始凝聚,化作流动的质地。
整个过程并无浩大声势,只有一种近乎无声的、源自大道本源的微妙韵律,在静静流淌。
一缕难以言喻的香气,自鼎中幽幽散出。
这香气不属于任何仙花灵草,它仿佛来自魂魄深处,来自大道根源,醇厚得令人心醉。
仅是吸入一丝,江崇便觉得心神一清,元神如被涤过一般通透空灵。
他心神一紧,立刻收敛杂念,全神贯注于眼前的转化。
关键之时将至。
江崇双手捏成一个古朴的道印,轻轻按在符文酒鼎之上。
“凝。”
话音落下,鼎中那已稠如蜜浆的金色液体骤然向中心收缩!所有光芒、道韵、香气,在这一瞬间尽数内敛,归于一点。
最终,在道鼎**,静静浮起一滴——
仅仅一滴,剔透如琉璃,其中似有日月轮转、星河流淌,闪烁着永恒般宁静金辉的……
金色液滴。
捧着那滴酒,一股难以言喻的纯粹道韵便顺着掌心蔓延开来,江崇只觉得自己的血肉与魂魄像是浸入了温润的清泉里,被一遍又一遍地冲刷、涤荡,变得愈发剔透无暇。
这便是以功德酿出的酒么?
他心念未落,一道冰冷而熟悉的声响骤然在脑海深处炸开——
【恭喜宿主以功德酿酒成功,品阶评定:二品上等!】
江崇浑身一震。
二品……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