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这人族三祖,胆魄当真惊人。”
“不可忘恩负义……这是明着要悖逆圣人啊。”
“呵,老子视人族如草芥,不过是用以积聚气运的工具罢了,三祖这般选择,倒也有骨气!”
“正是,今日方觉,这些人族生灵,着实有意思得紧。”
起初,只是极力压低的窃窃私语。
到后来,已是众生难以掩饰的纷纷议论。
天地间一片死寂。
无数目光凝固在半空,难以置信地望着那片苍穹。
须臾之后,低低的抽气声与神念的震颤才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谁能想到呢?
那样一个向来被视为孱弱、卑微的族群,竟能在圣人的威仪前挺直脊梁。
许多修士再看向那三道人影时,眼底已不自觉地添上几分复杂的敬意。
面对圣人之尊而不折节,这已非勇气二字可以概括。
人族……原来骨子里淌着这样的血。
高天之上,太清圣人周身的气息,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那万年如一、近乎天道般漠然的面容,此刻寸寸冰封,又寸寸碎裂,最终化作一片骇人的铁青。
不,那颜色更深,像是淬了毒的寒铁,底下翻涌着几乎要焚尽天地的怒焰。
虚空在他身侧无声扭曲、哀鸣,承受不住那失控溢散的圣威。
自洪荒初定,亿万载岁月,他何曾受过这般折辱?
当着他亲手点化、名义上受其统御的族群之面,被彻彻底底地背弃;被他视若草芥、弹指可灭的存在,当着整个洪荒,狠狠掴了一记耳光!
“……尔等——”
他的声音终于响起。
却不再是高渺敕令,也不是淡漠垂询。
那声音像是从极寒的深渊里,一个字一个字凿出来的,裹挟着沛然莫御的杀机。
“……竟敢如此?!”
最后四字落下,苍穹骤然一沉!
无法言喻的恐怖意志轰然降临,超越了法则,凌驾于万物之上。
圣人之怒,令风云倒卷,日月失辉。
浩瀚的威压凝成实质,化作滔天巨浪,朝着下方那三道身影——以及那个令他圣颜蒙尘的截教**,狠狠碾去!
“噗——”
玄都**师再难支撑,心神剧震之下,一口本源心血狂喷而出,气息瞬间衰败。
他失魂落魄地望着前方,眼中尽是茫然与破碎。
一切都崩塌了。
老师的谋划,人教的气运,他漫长岁月所坚守的一切……都在此刻,化为齑粉。
然而,在那足以将寻常准圣压得神魂俱裂的圣威之下,江崇只是平静地,向前踏出了一小步。
步幅不大。
却恰好将燧人氏、有巢氏、缁衣氏三人,全然挡在了自己身后。
他没有说话。
可这个动作,已胜过千言万语。
他接下了。
接下人族三祖的请托,亦接下……来自太清圣人的焚**火!
洪荒彻底震动。
连那些沉眠于混沌深处、不知时光流转的上古存在,也被这惊天动地的变故惊醒,纷纷投来目光。
***
面对那令天地变色的恐怖意志,江崇脸上却未见分毫波澜。
他甚至极轻地,几乎无声地,笑了一下。
“呵。”
笑声太轻,在风暴与雷霆的嘶吼中,本应微不可察。
可它偏偏清晰地,穿透了一切喧嚣,落入了太清圣人耳中,也落入了所有正凝视此地的洪荒大能感知里。
那是毫不掩饰的挑衅。
是对圣人威仪的漠然与轻嘲。
疯了。
这个江崇,当真是疯了——无数生灵心中,同时掠过这个念头。
江崇轻描淡写的一个字,却仿佛在寂静的天地间投下了一块巨石,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席卷万灵的惊涛骇浪。
他应允了。
望着下方维持着跪拜之姿、神色决绝的三位人族始祖,江崇微微颔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自今日起,人族三祖,便入我截教门下。”
话音刚落,他便抬起目光,第一次真正与那高踞天穹、面沉如水的圣人对视。
他的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天地之间,无论何方神圣——”
“若敢动他们分毫……”
“便是与我截教上下为敌。”
这句话像一道无声的惊雷,彻底炸碎了场间残存的死寂。
短暂的凝滞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