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至高无上的存在,仿佛根本没有听见江崇那震动寰宇的誓言,沉默得令人心悸。
沉默?
不!
到了这一刻,如果还有谁不明白这沉默意味着什么,那便是真正的愚昧了。
天道没有降下天罚,并非没有听见。
而是……默许了。
是默许了江崇所说的一切!
四下里静得出奇,仿佛连风都屏住了呼吸。
这寂静,比震耳欲聋的咆哮更具分量。
它回荡在天地之间,成了最清晰的宣判——江崇是无辜的。
那一刻,洪荒中所有将目光投向此处的存在,心神深处无不掀起惊涛骇浪。
金鳌岛上的沉寂被猛然打破,取而代之的是冲天的欢腾。
“成了!小师弟他成了!”
“天道……天道在为我们的小师弟作证啊!”
龟灵与火灵两位女仙眼中含泪,多宝道人等亦是难抑激动,胸膛剧烈起伏。
狂喜之情,几乎要满溢出来。
下方那茫茫无尽的人族,先是愣了片刻,随即也骤然醒悟。
天道并未降下责罚。
这意味着什么?莫非……圣人竟会出错?
那位仙长,并未行窃。
那件宝物,本就是属于他的!
顷刻间,先前的种种猜疑、彷徨、动摇,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比先前炽烈百倍、千倍的崇敬与信念。
他们再度望向江崇的目光,已不似在仰望一位仙家。
那眼神,分明是在瞻仰一尊……行走于尘世的神明。
“怎会……怎会如此……”
玄都**师面色惨白,失神地呢喃。
他脸上那高高在上、审判众生的神态早已僵住,继而彻底崩塌。
为什么?天道为何毫无反应?
他的师尊,乃是货真价实的天道圣人,亘古以来洞察天机,所言便是金科玉律,从无谬误。
可今日……这又算是什么?
他却不知,此刻的老子,内心所承受的煎熬远胜于他。
老子静立原处,周身气息明灭不定。
圣人之心,彻底乱了。
比先前言语交锋落于下风时,乱得更深,更彻底。
言辞间的挫败,尚可归于一时失察。
可天道的缄默,却像一记无形的重掌,狠狠掴在他的面庞上,掴在他所居的圣位之上!
这是源自根本的否定!
他,身为天道圣人,人教之主,说出的话,竟被天道……置若罔闻?
反倒是他所指控的“窃贼”
,似乎得到了天道的“默许”
?
为何?凭什么!
无穷的屈辱、愤懑、困惑与不甘,如同万千座火山,在他元神深处轰然喷发,几乎要冲垮那万劫不磨的道心。
就在这圣心即将失守的刹那。
那道让他恨入骨髓的身影,终于再度开口。
江崇脸上不见悲喜,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太清老子那变幻不定的面容。
他的目光清澈,却深邃得令人心头发颤。
“师伯。”
**淡淡的两个字,却让太清老子的身躯几不可察地一震。
“天道无言。”
江崇的声音缓慢而清晰,“但它的沉默,便是最明白的答复。”
“此刻,师伯……可还有话要讲?”
江崇的话语里,没有嘲弄,亦无讥讽。
可正是这份平静,比任何尖刻的言辞都更具穿透之力,直指本心。
还能说什么?
难道要亲口承认,是自己看走了眼,是非不明,冤枉了一个后辈?
若真如此,他这张圣人的颜面,该置于何地?他这人教教主的威严,又将残存几分?
老子周身刚刚平复的大道法则再度紊乱起来,气息逸散之间震得三十三重天微微发颤。
身为圣人,活了无尽岁月,心绪本该如古井无波。
可这一刻,一股难以掩饰的尴尬与燥热自元神深处直冲而上,几乎要冲破天灵。
丢人。
实在是太过丢人。
他算计万古,从未像今日这般,被一个后辈逼到进退不得的墙角。
强夺崆峒印?
在天道亲自为江崇作证之后,这个念头便彻底断了可能。
若再出手,便不是夺宝,而是公然违逆天道意志。
这份因果,他承受不起。
金鳌岛上,多宝道人等脸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