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却怎么也挤不出来。

    他是真的被噎住了。

    自洪荒开辟，他立人教成圣，三清之中他居长，万灵见了他谁不低头称一声圣人？从来没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更别提此刻无数眼睛看着，江崇句句在理，逼得他连辩解的空隙都没有。

    一旁的玄都看得心头冒火，又觉着难以置信——师尊竟会在言语上落了下风？

    江崇却已不再看他。

    话说到这份上，天道降下的功德就是最好的证据，再多说也是白费唇舌。

    争辩到此为止。

    接下来，该动真格的了。

    在万千生灵近乎麻木的注视下，江崇做了个让所有人意外的动作。

    他不再看着老子，缓缓收回了视线，目光一抬，落向自己头顶。

    那儿悬着一方古朴的大印，正静静散发着与人族气运共鸣的朦胧辉光。

    崆峒印。

    就在江崇目光移去的刹那，高天之上，原本气得气息不稳的老子，猛然像是被什么刺痛了似的，身形一顿。

    那满腔的怒意仿佛被冰水浇醒，混乱的思绪瞬间清晰。

    紧接着，他像是看见了世上最不可思议、也最危险的东西，双眼死死盯住了江崇头顶那方印。

    就是它。

    是这方印让江崇得了天道认可，让他有底气站在这儿。

    是它引来了那本不该落下的浩瀚功德。

    也是它，让一个截教**竟能牵动整个人族的意志，甚至把他这圣人逼到进退不得的境地。

    老子心头翻涌的怒火忽然平息下去。

    一种更原始、更灼热的东西从他眼底深处窜了出来。

    那是贪婪。

    **裸的、毫不掩饰的贪欲。

    人族至宝！

    这绝对是顺应人族气运而诞生的无上宝物！

    它的品级之高，恐怕连他手里那尊后天功德至宝“天地玄黄玲珑宝塔”

    都难以企及。

    这样的宝物，本就该由他这位人教教主来执掌。

    本就该用来稳固人教气运，助他参悟更深邃的大道真意。

    可是——

    为什么会出现在江崇手中？

    一个截教门人，一个外人，凭什么握着人族的至宝？

    无数念头在圣人元神中一闪而过，先前所有想不明白的地方，在这一刻突然全部串联起来。

    太清老子的思路，也瞬间找到了新的落脚点。

    他再度抬起眼睛，望向江崇。

    周身那些原本紊乱的大道法则已重新归于有序，但那股森然冷意，却比先前浓烈了千百倍！

    他话头一转，圣人之言再度响彻洪荒天地。

    “江崇。”

    这一次，他直接叫出名字，不再用“师侄”

    或“截教**”

    之类的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