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世传说里,燧人钻木取火的故事流传万代。
对人族来说,那件事的意义非比寻常。
甚至可以说,从那以后,人族才真正迈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这样一来,所有的事都说得通了。
不仅如此——
江崇思绪飞转,脑中一片清明,想到了更深远的东西。
先前的种种困惑、迷茫,在这一刻豁然贯通。
怎样让人族崛起?
怎样让崆峒印真正发挥威力?
怎样将人族散如沙砾的气运凝聚起来?
眼前的燧人氏,就是答案。
更准确地说,应当以燧人氏为起点,让人族三位始祖各归其位,以他们创下的功业为人族点燃文明的火苗,进而把全族散乱的气运收束为一。
甚至能借此提升人族在天地之间的地位。
到了那时,人族受天地认可,万族也会看见他们蕴藏的潜力。
人族气运自然随之高涨。
对此,江崇毫不怀疑。
人族本就是天命所归的主角。
只是按原本的天数,他们还需经历无数灾劫,走过漫长岁月。
而这一世,既然崆峒印已在手中,江崇有信心将这一切提前无数年。
收回心神,江崇再度看向面前的燧人。
“您太谦虚了。”
江崇又一次拱手,语气诚恳。
“您为族人寻得光明,驱走长夜,这样的功劳,谁都该敬您一分。”
燧人氏听了,混浊的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黯然。
他吃力地摇摇头,笑得有些苦涩:
“呵,哪算什么功劳……”
“我虽然为人族取来了火,可终究改变不了什么。”
“天地无情,万物皆如草芥。”
“自女娲圣人造人至今,已过去千万年。”
“可如今呢?我们人族不还是在夹缝里挣扎,勉强求生吗?”
说着,燧人氏望向远方苍茫无际的洪荒天地,目光深远。
那眼神里,浮起浓重的悲凉与不甘。
即便他取来了火,对人族或许有帮助,可又能改变多少呢。
然而,在这片以实力为尊、弱肉强食的洪荒天地里,单凭这些还远远不够。
或者说得更直白些——人族真正渴求的,是足以自保、甚至能震慑四方的力量。
唯有如此,才能护得族群的周全,抵御妖族的侵扰,不再受万族的轻贱。
江崇听见这番话,神情也认真起来,心底掠过一丝波澜。
确实。
燧人氏所说的,正是最根本的道理。
无论何时何地,自身强大才是永不褪色的法则。
不过此刻,江崇却只是轻轻笑了笑。
“前辈不必为此烦忧。”
“这件事,我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
他说得平静而笃定,眉宇间透着一股从容的自信。
燧人氏不禁抬眼看向江崇,目光中带着讶异。
到了这时候,燧人氏也渐渐察觉,眼前这个身姿挺拔、气度沉凝的年轻人,似乎和部落里那些寻常少年不太一样。
他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江崇却忽然神色微动,随即缓缓闭上了双眼。
下一瞬,他的神识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如潮水般向着四面八方奔涌而去,转眼便覆盖了整片辽阔的人族疆域。
他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寻到人族三祖中另外两位的下落。
江崇的神识如同浩瀚的海洋,以他为中心向着天地之间蔓延。
瞬息之间,整个东海之滨的人族聚居之地,尽数落入了他的感知之中。
无数景象、声响、情绪,如潮水般涌向他的意识。
挣扎,求生。
人族的气运也因此显得纷乱而微弱,夹杂着痛苦与悲鸣,仿佛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江崇的心念在这片混乱中穿行,却始终沉稳如磐。
他要寻找的,是那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