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飘得很慢,像初冬的第一片雪,最终却都汇入了江崇掌中的方印里。
随着这些气息的融入,印上的金光似乎更盛了些,那些纹路也愈发清晰鲜活,透着不凡的灵韵。
可是。
江崇的眉头却慢慢拧紧了。
不对。
这远远不对。
汇聚而来的气运,怎么会只有这么一点?
亿万人族,零零星星飘来的,竟只是如此微末的一丝?这简直荒谬,就像想用一根蛛丝去拽动整座山峰。
照这样下去,莫说振兴人族,就是想要喂饱这方承托着人族气运的至宝,让它真正显露出应有的威能,怕也得耗上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岁月。
这和他预想的——气运如洪流奔涌、如江海汇聚的景象,相差实在太远。
哪里出了问题?
是崆峒印不够灵验?
不可能。
这印象征的可是人族命脉的权柄,是承载一族气运的重器,绝不会有差池。
那么……是人族自身?
江崇心念电转,神识再次铺展,更细致地掠过下方的大地。
他看见了。
一个部落的猎手在追逐猛虎时,反被扑倒,生命在爪牙下迅速流逝。
他看见了。
新生的婴孩染了风寒,在母亲逐渐冰凉的怀抱里,停止了啼哭。
他看见了。
暴雨引发山洪,浑浊的怒涛吞没了一个临水的小村落,哭喊和求救声在浪头里翻滚了几下,便彻底沉寂。
……
类似的场景,在这片广阔的土地上,无时无刻不在发生。
活着。
仅仅是为了活下去,就已经拼尽了他们所有的气力。
他们的念头,他们的精神,全都系在最基本的需求上:觅食,御险,延续血脉。
除此之外,再无余裕。
他们没有共同的仰望,没有相连的薪火,甚至对于“人族”
这个称谓,都感到模糊而遥远。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村落,自己的亲人。
江崇渐渐明白了。
眼下的人族,就像一把扬开的沙。
一把毫无黏着、随风飘散的沙。
他们的气运,自然也是零落的,脆弱的,不成形状的。
崆峒印能做的,是“汇聚”
与“统合”
,是把已经成型的气运拧成一股。
可如今的人族,根本还没有一股能够被“统合”
起来的气运。
空有那么多人,却总像一盘散沙,聚不成一股实实在在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