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诞生元神是逆天改命，是违背天道定数！他江崇凭什么能做到？”
不得不说，身为妖族之帝，帝俊的心思与敏锐远非常人可比。
再联系之前巫族大肆搜寻混沌血魂草的举动——
短短片刻，他已经猜到了七八分。
帝俊的低吼在空荡寂静的大殿里回荡不止。
周身那浩瀚的**威压不受控制地翻涌起来，凝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金色波纹，震得整座殿宇隐隐轰鸣。
白泽垂首立在下方，没有说话，向来温雅的脸上却覆上了一层前所未有的凝重。
诞生元神。
这四个字对妖族而言，意味着一场足以颠覆一切的灾难。
“不……不会的……”
帝俊失神地喃喃，眼中日月轮转的光芒剧烈颤动，金光忽明忽暗，映出他动荡的内心。
“天道本就不全，巫族生来便缺元神，这是定数！是盘古开天时就定下的铁律！”
“他江崇算什么？有什么本事逆转天道大势？！”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到最后几乎成了撕裂寂静的怒啸。
帝俊如同一头被锁在笼中的凶兽，在凌霄宝殿里来回冲撞。
他每一步踏下去，脚下白玉铺就的地面便噼啪绽开无数裂纹，像是一张瞬间张开的蛛网。
他不能接受！
更不愿相信！
妖族凭什么俯瞰洪荒？不是靠他帝俊震慑天地的修为，也不是靠太一横扫八荒的战力，甚至不是那亿万妖神组成的浩瀚大军。
是周天星斗大阵！
是河图洛书窥探天机的玄奥！
这一切的根基，都建立在巫族没有元神、不通阵法、不明天数之上！
倘若巫族真把那最后一块、也是最要命的缺陷给补上了……
帝俊不敢再想。
仅仅在念头里闪过一瞬那样的景象，就让他这位执掌星辰、统御天界的妖帝，从魂魄深处涌起一股冰冷的战栗。
殿外就在这时划过数道疾光。
“陛下！”
“出了什么事？”
几道身影挟着滔天气息闯入殿中，威压之重，仿佛能将万古苍穹压得弯曲。
正是除白泽外，天庭中最具权柄的几位妖圣——计蒙、鬼车、飞诞。
他们都是察觉到凌霄宝殿内帝威失控，才匆匆赶来。
一见到帝俊近乎失态的模样，几位妖圣心头同时一沉。
在他们漫长的记忆里，天帝永远是深不可测、威严无上的姿态，何时有过如此剧烈的动荡？
“陛下，莫非是巫族那些蛮子又不安分了？”
脾气最烈的计蒙率先开口，声音如同闷雷滚过殿柱。
帝俊骤然停步。
他缓缓转过身，一双金瞳死死钉在刚刚进殿的几位妖圣脸上，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碾出来的：
“不安分？”
“何止是不安分！”
帝俊的胸膛急剧起伏，似乎在拼命压制着什么，可那股惊骇与暴怒依然即将破体而出。
他盯着他们，一字字问道：
“本帝问你们——倘若巫族，有了元神呢？”
轰！
这话就像一道混沌雷霆劈进所有妖圣的识海。
广阔的凌霄宝殿瞬间死寂。
计蒙、鬼车、飞诞，三位妖圣脸上的表情彻底僵住，仿佛被施了咒法般定在原地。
“什……什么？”
计蒙话都说不利索了，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
“陛下……您、您方才说……”
鬼车九颗头颅上十八只眼睛瞪得滚圆，里面全是无法置信的神色。
“巫族……生出元神？”
飞诞更是浑身一激灵，连羽毛都微微倒竖起来。
这猜想太过荒唐，也太可怕。
简直比听说鸿钧道祖要散尽紫霄宫还要离谱！
“不……这绝不可能！”
计蒙第一个回过神，想也不想就吼道，“巫族乃盘古精血所化，浊气缠身，天生便与元神无缘！这是洪荒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
“正是！他们若能诞生元神，亿万载岁月早该有了，何必等到今天？”
鬼车也急忙附和。
可是看着帝俊阴沉得几乎滴水的脸色，他们反驳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虚。
所有妖圣的心都在往下沉。
因为他们不约而同地想起了那个名字。
江崇。
那个一次次搅乱妖族谋划、与巫族越走越近的人族。
大殿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白泽终于又出声了。
他的声音有点发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