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彻底底地愣住了。
洞府之外,无论是仍跪在地上的多宝道人、金灵圣母,还是在一旁静观的镇元子与红云老祖,此刻全都神情呆滞,瞠目结舌。
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对吗?
这合理吗?
自家师尊,堂堂三清圣人,万劫不灭的存在,方才不是还雷霆震怒,杀气冲天,一副要将江崇师弟就地正法、肃清门户的架势么?那令混沌战栗、让诸天失色的杀伐之气,众人现在回想起来,仍觉道心震颤,后怕不已。
怎么……
怎么转眼之间,就全然变了模样?
要酒?
还要足足一百斤?
这惊天逆转,这匪夷所思的展开,让所有人的思绪都停滞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所见。
金灵圣母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龟灵圣母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是否看错。
离奇,这也太过离奇了!
即便是红云与镇元子这般上古便得道的大能,此刻也是满面愕然,只觉眼前所见,简直颠覆了认知。
圣人……竟也会如此?
又或者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碧游宫前陷入了一种比先前更为诡异的寂静。
若说先前的死寂是源于对圣人怒火的恐惧,那么此刻的寂静,则纯粹是出于极致的茫然与无措。
在这片凝固的寂静中,唯有江崇依旧从容。
他望着通天教主那张交织着震撼、狂喜与急切的复杂面容,唇角微微扬起一抹了然的笑意。
不必多言。
他知道,师尊已尝出了这酒中蕴藏的玄机。
而这,也并非偶然。
若说是江崇有意为之,或许更为贴切。
他目光深远,显然心中所盘算的,是更为悠远、也更为惊人的谋划。
随即,江崇轻轻一笑。
对自家师尊,他自然不会吝啬。
何况,那尊用以酿酒的仙鼎之内,本就别有洞天,自成一方世界。
这一回酿出的酒看着没多少,堆起来却足有成千上万斤。
他随手一扬,便取了一百来斤泛着鸿蒙紫气的仙酿,哗啦倒进一只酒坛里,往通天面前一搁。
霎时间,那股沉甸甸、浓得化不开的酒香又漫开了。
但这回香气不再温和沁人,反倒霸道得厉害,像活过来了似的凝成一片看不见的潮,轰地一下淹过了整座金鳌岛。
只一刹那,岛上无数灵根仙草像被什么激着了,拼命摇晃枝叶,绽出从未有过的夺目光华。
岛上修行的截教**,不论道行深浅,闻到这味的瞬间都觉得灵台一清,体内法力翻腾涌动,竟隐隐有往上蹿的迹象。
站得最近的多宝道人、镇元子几个感受更真切。
那霸道的酒气钻进鼻子,顺着手脚血脉眨眼流遍全身,浑身毛孔都张开了,每寸血肉都欢喜得发颤。
困了他们不知多少万年的关隘,竟也微不可察地松动了一丝。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重了起来。
可通天教主根本没理会众人的惊愕。
他全副精神都死死钉在那坛酒上。
那双曾盛满无尽杀伐与剑意的圣人眼眸,此刻只剩下纯粹的火热与渴求。
“好!”
通天教主只吐出一个字。
下一刻,他一步迈出,人已到了酒坛边上。
半点没犹豫,大手一伸,直接将那只巨大的酒坛捞到手里。
动作流畅得像演练过千百遍,又透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急切,仿佛怕这坛酒会长腿跑了似的。
抓起酒坛,通天教主半句多余的话也没说。
他甚至没再看江崇一眼,也没管旁边那些已经呆住的**和客人。
只深深吸了一口从坛口溢出的酒香,脸上露出近乎痴迷的神色。
然后。
他转身,一步踏出。
身形直接撕开虚空,消失得干干净净。
来的时候杀气冲天。
走的时候……匆忙得像赶集。
只剩红云、镇元子和一众截教仙人愣在原地,一脸懵,在风里凌乱。
“………”
“………”
过了好久。
洞府前还是一片死寂。
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大眼瞪小眼,都在对方脸上看见同款的茫然和呆滞。
“师……师尊他就这么……走了?”
龟灵圣母最先憋不住,结结巴巴开口,打破了沉默。
“好像……是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