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离开了。
眼见妖族二皇仓皇退走,那些藏在虚空各处的大能们也纷纷收回神识,悄然隐去。
今日之事,太过惊人。
圣人亲自下场,鸿蒙紫气易主,截教凭空多出一位副掌教……任何一桩,都足以改写洪荒往后的棋局。
……
几乎同一时刻。
亿万里外的昆仑山,亦因此事泛起了波澜。
玉虚宫中,道韵流转,仙气氤氲,却化不开那几乎凝成实质的沉闷。
老子与元始相对而坐,缓缓收回望向金鳌岛的目光。
沉默许久,一声冰冷到极致的冷哼打破了寂静。
“哼!”
元始天尊率先开口,话音里听不见半分温度,只有森严的威仪与压不住的怒意。
“通天真是越来越不知分寸了。”
“红云本是应劫之人,命数早定,合该陨落于大劫之中——此乃天道定数!他凭什么横插一手,强改因果?”
字字句句,皆是对秩序被搅乱的深重不满。
在元始看来,世上的一切都有各自的轨迹,天地的运行也自有它的法则。
通天的举动,分明是踩碎了他心中最看重的天道规矩。
“他莫非已经忘了,自己是道祖亲口封下的玄门圣人?三清本是一体,本该共同守护玄门、维持天地秩序才对!”
元始说得慷慨激昂,句句铿锵。
只是话里究竟藏了多少酸溜溜的味道,大约也只有他自己才清楚了。
这话一落,整座玉虚宫里的空气都仿佛冷了几分。
旁边,一直**在**上的太上老子,那双仿佛凝固了万古的眼睛,终于微微睁开了一条细缝。
他没有接元始的话,神情也看不出什么波澜。
他的心思,似乎飘向了更深远之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慢慢开口,声音平淡,却让元始心头陡然一震。
“红云这件事,不过是表面。”
“我所担心的,不是红云,也不是通天……”
老子停顿片刻,那张向来不起波澜的脸上,第一次掠过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神情。
“只怕……如今截教拿到了最后那一道鸿蒙紫气,那个江崇,会越来越难以掌控了。”
江崇!
这个名字从老子口中说出时,元始满腔的怒火就像被九幽深处涌出的冰水当头浇下,只剩刺骨的寒意与沉甸甸的忌惮。
他怎么可能忘记。
他绝不会忘记。
当年,那个还只是大罗金仙的截教**,是如何引动天地异象,绽放出那朵震动古今的十二品道花!
十二品——
那是何等可怕的根基与天赋!
就算是他们这样生来便是先天神圣、由盘古元神所化的三清,也远远达不到这一步。
一个天资如此逆天的异数,早就是他们心头的一根刺。
如今……
截教又得到了最后一道成圣之基——鸿蒙紫气。
这两者加在一起,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江崇日后证道成圣,几乎已是注定之事!
一个不受控制的圣人。
一个属于截教的、全新的圣人。
这个念头,让向来习惯掌控一切的元始天尊,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重压。
一时间,兄弟二人都沉默了下去。
玉虚宫内,那股沉闷越发压抑,仿佛有看不见的巨石压在两位圣人心头,沉得让人透不过气。
洪荒的未来,似乎正从他们预想的道路上偏离,朝着无人能预料的方向,狂奔而去。
……
昆仑山陷入一片死寂之时。
另一边——
遥远的西方天地,须弥山上,同样是愁云笼罩。
菩提树下,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脸上的表情比吞了黄连还要苦涩。
金鳌岛外发生的一切,他们也全都看在眼里。
和老子、元始的凝重忌惮不同,他们心中翻涌的,更多是无穷的惋惜与不甘。
“唉……”
接引道人长长叹了口气,那张本就带着悲苦的脸上,愁意更深。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可惜……真是可惜啊!”
身旁的准提道人则是捶胸顿足,满脸痛惜。
“那红云老祖!眼看就要被帝俊太一逼到身死道消,往昔所有因果,也将随之烟消云散!”
“我与师兄在这里苦等了无数元会,推演了亿万次天机,不就是为了等这一个天赐的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