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东皇太一,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可偏偏,他连半句嘴都回不上。
因为开口的,是通天圣人。
是手握诛仙四剑、杀伐之名冠绝洪荒的通天教主!
别说他现在只是个准圣,就算今天当场证道成圣,面对这位老牌圣人,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呼。”
终究是帝俊最先缓过神来。
他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先前属于天帝的威严和怒火早已散得干净,只剩下浓浓的忌惮和无力。
他转向金鳌岛的方向,深深拜了下去,姿态摆得极低。
“晚辈帝俊,惊扰圣人清修,罪该万死!”
“吾弟太一心急失智,被怒火冲昏了头,绝不敢有半分冒犯圣人道场之意,恳请圣人宽恕!”
帝俊的声音传遍四方,每个字都透着恭敬与卑微。
然而。
金鳌岛上一片寂静。
通天圣人,没有任何回应。
仿佛刚才那句霸气护短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一般。
这种彻底的漠视,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难堪!
帝俊脸上的表情顿时僵住,维持着躬身行礼的姿势,起也不是,不起也不是。
堂堂妖帝,竟落得这般进退两难、颜面扫地的境地。
四周围观的大能们见此情形,心中更是掀起巨浪。
通天圣人,这是连妖帝的脸面都半点不给了啊!
又静了片刻。
帝俊终于慢慢直起身子。
他明白了,圣人这是懒得搭理他。
无奈之下,他只好将目光转向这一切的源头——江崇。
强行压住心头的憋闷与火气,他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江崇道友,先前是我等鲁莽,搅扰了圣人道统清净,实在不该。”
“我们这便退走。
只是……这红云与我妖庭有段大因果未了,还请道友行个方便,容我等将他带走,日后定当重谢。”
“事后我等自会远遁亿万里,绝不再踏入此地半步!”
帝俊的话说得极为恳切,已是做了最大让步。
不远处的妖师鲲鹏立刻会意,赶忙跟着附和。
“江崇小友,帝俊陛下所言甚是。”
妖庭对通天圣人与截教向来尊崇,也愿尊小友为我妖庭上宾,日后若有吩咐,妖庭上下绝无二话。
只是今日之事,实与小友无关。
此乃天道定数,红云命中该有此劫。
小友身为圣人门下,道途光明,何必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强行插手,平白沾染因果,耽误了自己前程?
鲲鹏不愧为妖师,一番话说得周密圆融。
先以重利相邀,给足江崇脸面;再点明利害,将一切归为天道大势,又用因果道途来警醒他。
软话硬话都说了个遍。
听了这话,江崇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沉吟。
不得不说,鲲鹏这条老泥鳅,句句都敲在了点上。
自己和红云哪有什么交情?不过偶然遇上,看他是洪荒头号老好人,顺手帮他酿了回酒罢了。
为这么个陌路人,彻底得罪妖庭,和帝俊、太一、鲲鹏这三位准圣巅峰结下死仇,再惹上量劫因果——怎么算都不划算。
在这片残酷的洪荒天地里,助人为乐、行侠仗义都是最没用的东西。
实力,利益,才是永远的道理。
更何况……天意早已注定,红云今日非死不可。
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劫。
自己若强行逆天改命,要扛的因果业力可就太大了。
为一个红云,不值。
想到这里,江崇心里已有了主意,也懒得再多管闲事。
他抬起眼,正要开口回应帝俊——
可另一边,一直被他挡在身后的红云老祖,却将他的犹豫看得清清楚楚。
那张老好人的脸上,此刻挤满了挣扎。
红云不傻,自然听得出妖庭话里的逼迫,也看得出江崇此刻的动摇。
指望一个只见过一面的圣人**,为了自己与整个妖庭为敌?
可能吗?
红云心头一片苦涩。
难道今天真是我的死期?
不!
我不甘心!
我修行无数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