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拱手一礼,姿态从容。
“不知三位道友忽然降临,拦住贫道去路,是为何事?”
在他看来,自己向来不争不抢,是洪荒出了名的老好人,交友遍四方。
就算与妖族天庭谈不上深交,也绝无什么仇怨。
帝俊与太一何等身份?妖族天帝与东皇,执掌天庭,统御万妖,是这洪荒天地间最顶尖的存在。
这样的人物,怎会无缘无故屈尊来为难他一个散淡闲人?
想必,是有什么误会罢。
可面对他的询问,帝俊只是漠然俯视着他,那双金色眼瞳里没有丝毫情绪,唯有冰冷的威严,像在审视一只蝼蚁。
东皇太一连看都未看他一眼,只自顾自抚摸着手中那口混沌钟,神态倨傲。
周身散发的霸道气息若隐若现,压得四周虚空不断扭曲、塌陷。
唯有妖师鲲鹏,在听见他话音的刹那,发出一声满是讥讽的冷哼。
“呵。”
“红云,你还真是……有意思。”
鲲鹏那双狭长的眼睛里几乎要滴出毒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渣子,从喉咙深处磨出来:
“到了这个地步,还装什么糊涂?”
“把鸿蒙紫气交出来。”
“我们心情好了,或许还能留你一丝魂魄,容你从头修炼。”
这话如同炸雷般劈进红云的神魂里,震得他元神一晃。
原来是为了这个……
红云压下心头的惊涛,抬眼迎上帝俊和太一凛然的目光,声音沉了下来:
“此物乃道祖亲赐。”
“三位今日是要违逆道祖之意,强夺不成?”
他向来待人宽和,此刻话语里却带上了锋芒——对方既然摆明了来者不善,再客气便是软弱了。
谁知这话反而激得鲲鹏浑身妖气翻腾,四周混沌气流都被染成了墨色。
“红云!你还有脸提道祖?!”
鲲鹏的声音尖利得刺耳,恨意几乎凝成实质,“当年紫霄宫里的事,你都忘了么?!”
“你我各占一座悟道之位,那是何等机缘!”
“就因为你假仁假义!非要让座给准提——”
他周身黑雾汹涌,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
“你开了这个头,接引和准提才顺理成章盯上了我的位置!”
“若不是你多事,我怎会丢了座位?那鸿蒙紫气本该有我一份!”
“今日,咱们就把这笔账算清楚!”
红云愣在原地,只觉得荒谬。
因为自己让了座,就连累对方也丢了位置?
所以这道成圣之机就该归他?
活了亿万载,他头一回听见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