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宝道人足尖刚触及地面,视线往下一扫,便瞧见了横七竖八躺了满地的外门**,个个鼾声如雷。
饶是他阅历丰厚,此刻也不由得怔了怔,面上露出几分罕见的茫然。
紧随其后的金灵圣母与无当圣母,亦是双双睁大了眼,眸中满是惊疑。
“好生霸道的酒气!其中道韵更是……深不可测。”
金灵圣母微微蹙起秀眉。
她本是先天金精化形,灵觉最是敏锐,当即就辨出那弥漫的酒香里,蕴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磅礴之力。
“想必……又是江崇师弟在弄他那酿酒的事了吧。”
无当圣母轻声接话,目光已投向远处那座被重重霞霭笼罩的山头。
如今教中上下,但凡是与“酒”
字沾边的事儿,任谁第一个想到的,必然都是江崇。
“除了他,还能有谁?”
赵公明苦笑着摊了摊手,神色间尽是无奈。
“放眼咱们截教,还有谁能有这般能耐,将外门这许多师兄弟……全给放倒了?”
“放倒”
这词一出,多宝几人嘴角都不由自主地轻轻抽动了一下。
虽说得直白,可仔细一想,竟又贴切得很。
“嘻嘻,姐姐快看,他们睡得可真沉。”
碧霄瞧着满地酣睡的同门,觉得有趣,不由抿嘴轻笑,模样娇俏。
“莫要顽皮。”
云霄轻声斥了一句,可她自己眼底的震惊却丝毫未褪。
她抬起手,玉指于空中轻轻一拈,便有一缕淡金色的酒香如丝如缕,缠绕上她的指尖。
只这么微不足道的一缕香气,云霄便觉识海中的元神轻轻一颤,恍忽间似有无尽大道符文生灭流转。
她脸色倏然凝重起来。
“这酒……只怕已非后天灵物可比。
其中蕴含的本源之力与法则碎片,实在……实在匪夷所思。”
她话音落下,四周骤然一静。
众人的目光,齐齐汇聚于云霄那纤白的指尖。
连多宝道人——这位截教首徒,日后尊贵的多宝如来——此刻的神情也彻底沉静下来,变得无比肃然。
他缓缓阖上双目,凝神感知着弥漫在每一寸空气中的醉人气息。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眼底掠过一丝深切的骇然。
“不止如此。”
多宝沉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震颤,“这酒香之中……我竟感应到了一缕……混沌的气息。”
混沌气息!
四字如惊雷,骤然在赵公明、三霄等人心魂之中炸开。
混沌……那是天地未分、鸿蒙未判时的太初本源!凡物若能沾染半分混沌气机,便已是连圣人都要为之瞩目的无上奇珍。
而江崇师弟所酿之酒,仅仅散出的香气里,便蕴着一丝混沌气息?
这如何可能!
“大师兄,此言……当真?”
赵公明嗓音有些发干。
多宝并未答话,可他脸上的神情已说明一切。
他再次抬首,望向江崇洞府所在的方向,目光之中,已不止是敬畏。
那是一种仰望。
望向渺远莫测之处的深深仰望。
几位师兄师姐心中久久难以平静。
他们曾经以平辈的目光看待这位小师弟,即便惊讶于他修行速度之快,也总觉得还是同门间的寻常情谊。
可不知从何时起,江崇已经走到了一个他们全然无法企及、甚至无法理解的高度。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以及后来赶到的龟灵圣母,这几位最早拜在通天教主座下的亲传**,此刻心中百感交集。
他们本是江崇名义上的师兄师姐,如今却连这位师弟的修为深浅、手段玄妙都丝毫看不明白了。
满场寂静,众人皆被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我好像有些明白了。”
碧霄仙子忽然轻轻开口,声音里带着恍然。
“明白什么?”
琼霄侧头问道。
碧霄望了一眼那些醉倒的仙人们,又转头看向江崇洞府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怪不得师尊之前嘱咐,往后若遇事可径直去寻江崇师弟……原来师尊早就知道了……”
这话如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开。
是啊,师尊是何等存在?那是超脱岁月、俯瞰万古的混元圣人,他的一言一行皆有深意。
从前他们只当那是师长对后辈的照拂与勉励,如今看来,哪里只是简单的提携?那分明是一种托付——一种近乎将截教未来的重担都寄托在江崇肩上的托付!
想通此节,多宝道人、金灵圣母等人心神俱震,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