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低下高昂的头颅，收起所有张扬的气焰，巨大的龙目中充满源自血脉深处的敬畏。
烛龙！
龙族真正的底牌，自龙汉大劫后便镇守祖地、从未现世的活化石。
他，终于踏出了深海！
烛龙这尊从天地开辟之初便已存在、历经无数灾劫活到如今的古老存在，其本身便是一部行走的洪荒史诗。
无数修行者仅是感知到那股苍茫气息便心神摇颤，连抬头直视那道身影的勇气都难以凝聚。
即便是冥河老祖、鲲鹏妖师这等早已踏入准圣境界的大能，在烛龙现身的刹那，瞳孔亦骤然收缩。
随后，他们不约而同地向着那道横亘天海之间的伟岸身影，微微颔首。
这不是臣服，而是对一位比他们更古老、更莫测的同行者，所给予的、最基本的敬意。
在圣人不出的时代，烛龙的确配得上这份礼遇。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却让所有目睹这一幕的修士几乎要怀疑自己的道心是否产生了裂痕，所见是否为虚妄幻象。
只见那道引动众生瞩目、令准圣垂首的巍峨龙影，自深海而出，踏九天而立，却对周遭一切视若无睹。
他并未理会那些准圣投来的复杂目光，也未在意天地间亿万生灵的敬畏与战栗。
他的步伐没有丝毫迟滞，径直走向了一个方向——最终，停在了江崇的面前。
紧接着，在洪荒众生如同白日见鬼般的骇然注视下，这位龙族活化石、太古纪元的无上巨擘、修为深不可测的烛龙，竟然向着江崇——这个在绝大多数修士眼中不过人族后起之秀的年轻人——郑重无比地躬身，行了一个完整而标准的大礼。
“龙族，烛龙。”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滚过苍穹，并未刻意遮掩，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生灵的耳中。
“谢过江崇小友，助我龙族脱困！”
一言既出，众生皆懵，各方大能无不愕然。
就连通天教主都忍不住眉峰一挑，眼中掠过一丝惊诧，深深看了自己那位**一眼。
原因无他，这一幕实在太过震撼——堂堂烛龙，竟向一个人族晚辈行礼致谢！
面对这足以载入洪荒史册的一幕，江崇只是神色平静，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容，坦然迎向烛龙的目光。
“烛龙前辈不必如此。”
他声音平和，却自有清越之力，“只要龙族能信守先前的承诺，便已足够。”
听闻此言，烛龙神情更为肃穆。
他环顾脚下苍茫大地之上繁衍生息的亿万人族，声如洪钟，再次宣告：
“我龙族一诺，重于洪荒！既已立誓，绝无背弃之理！”
“自今日起，只要龙族尚存一息，人族便永立洪荒！”
这不仅仅是一句承诺，更像是一道引动天道感应的宏愿誓言。
话音落处，冥冥之中似有法则涟漪荡开。
人族那原本已在江崇谋划下奔腾不息的气运长河，骤然传来高亢龙吟，一道磅礴的金色龙影自虚空显现，毫不犹豫地没入气运长河之中，与之水**融，再也不分彼此。
龙吟回荡，人族气运如烈火烹油，沸腾翻涌。
至此，一切尘埃落定。
龙族与人族，已通过天道见证的誓约，彻底结为命运交织的同盟。
这等羁绊之牢固，纵是圣人亲临，也难以轻易斩断。
大局已定，此番博弈，终究是老子棋差一着，满盘皆输。
一道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场中那道袍飞扬的身影上，眼神里满是说不出的古怪。
惊愕、看热闹的窃喜、不敢置信，甚至还掺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怜悯——这些情绪混杂在一起，无声地弥漫开来。
那可是太清圣人，人教之主，三清尊长的首位。
如今竟被一个后辈小子，在洪荒众生眼前，结结实实地摆了一道。
这面子，丢得实在太大了。
四下里静得可怕，可这沉默却比任何哄笑嘲讽都更让人难堪。
老子面上那层一贯的淡漠早已裂开，底下透出铁青的颜色。
周身原本流转不息、浩瀚恢宏的道韵，此刻也躁动紊乱起来，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怒焰，将这片天地都点燃。
他以人族气运为根基，立下人教，本以为人族万事万物皆在掌心。
可现在呢？
龙族突然插手，硬生生分走了一大块气运。
不。
说得更明白些，是江崇一手促成的。
而且还是当着他的面，堂堂正正，让他连阻拦的时机都抓不住。
事到如今，已成定局。
就算他再如何愤恨，也改变不了龙族与人族气运相连的事实。
“好……好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