顷刻之间,所有压力都汇聚到了江崇一人肩头。
众人的目光也从老子与通天身上移回,重新聚焦于江崇。
谁都想知道,面对圣人如此不加掩饰的逼迫,这位年轻**会作何选择?
是屈从于圣人之威,交出人族至宝以保全自身?
还是……宁可碎裂,也不妥协?
江崇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心中却已转过千百个念头。
好一个圣人手段。
连遮掩都免了么?
一枚八转金丹,在老子眼中竟能抵得上三件人族重宝?
江崇只觉荒谬。
不过他倒也并不意外。
三清之中,老子终日将“无为自然、清静修心”
挂在嘴边。
可实际上,心思最深、算计最沉的,恐怕也正是这位大师伯。
无声无息间,一股沉重压抑的气息已笼罩在江崇四周。
若是寻常准圣,此刻恐怕早已被圣人威压碾得心神俱震,在恐惧与**面前,要么低头,要么道心溃散。
可惜,江崇并非寻常准圣。
混元金仙的修为悄然流转,周身那如山如海的圣人威势,竟也随之淡去几分。
江崇面色平静,目光沉凝。
人族三圣器?
那是他往后布局的关键所在,亦关系到人族未来兴衰的至宝。
莫说一枚八转金丹,便是送来一整炉丹药,他也绝不可能交换。
至于说什么人教首徒玄都理应执掌人族气运……
更是笑话。
女娲娘娘造化人族而成圣,乃人族圣母。
这三件圣器,是女娲娘娘亲手交予他掌管的。
玄都又算何人?
也配在此指手画脚?
江崇心中冷笑。
这般算计,未免也打得太响了些。
真将他当作稚子哄骗不成?
心念电转间,江崇已将眼前局势理得清清楚楚,再无半分犹豫。
他抬起头,迎向老子那双看似温和、却暗藏无尽重压的眼睛。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江崇先是微微一笑,随后向老子从容行礼。
“大师伯说笑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清越,传遍整座金鳌岛。
稍作停顿,江崇目光扫过一旁神情紧绷的玄都,语气依旧平淡。
“人族三圣器,乃是女娲师叔亲手所赐,用以镇守人族气运,护佑人族昌盛。”
“晚辈不过是暂时代为保管罢了。”
“这份重宝的去留,牵扯到整个人族的未来,更关系着女娲娘娘的意愿,**一人实在不敢自作主张。”
这番话讲得周全无比。
他没有当面回绝,却干净利落地将难题推向了女娲。
意思再清楚不过。
东西是女娲娘娘所赐,你若想要,便去向娘娘讨要。
莫要寻我。
我不过是个奉命行事的晚辈,担不起这般决断。
此言一出,四周所有的截教门人,心中都不禁为江崇暗暗喝彩!
妙!
实在是妙!
这一下,便将老子高高架起,进退两难。
你不是要取人族圣器么?
那也无妨。
你自去与女娲娘娘分说。
你贵为道祖门下首徒,三清之长,总不至于拉下圣人的颜面,来强逼一个后辈,夺走女娲亲赐之物吧?
此事若传扬出去,你这圣人的脸面,又该置于何地?
通天教主的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赞许。
自己收的这位**,终究没有令他失望。
直面圣人威仪,依然能稳住心神,应对从容,不显半分怯懦。
单是这份沉着心性,便已胜过洪荒间无数生灵了。
而老子那张始终古井无波的脸上,听完江崇的回应后,那一缕若有若无的笑意终于彻底消散。
他深深地望了江崇一眼。
目光不再温和,也不再平淡。
变得幽邃而浩渺,仿佛藏着一方将要寂灭的宇宙。
整座金鳌岛上空,风云骤变,天光昏沉。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如同天河倾覆,瞬间笼罩了全场!
在这威压之下,修为稍浅的门人连站立都难以维持,面色惨白,几乎要屈膝跪倒。
就连通天教主所释放的凛冽剑意,在这股威压面前也仿佛被冻住了般凝滞。
无为。
太上忘情。
圣人一怒,天地改色!
老子不再多言大义,也不再提及人族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