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红云心中五味杂陈,无数念头翻涌碰撞,搅得他思绪愈发混乱。
望着红云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江崇只是淡淡一笑。
那笑意温和,又隐约藏着些看不分明的幽微。
他轻轻一拂袖,头顶那仿佛能**万古的千丈庆云与煌煌金灯便悄然隐没。
所有恢弘异象与无形威压,顷刻间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静室之内,又恢复了先前的清寂与古朴。
“红云道友何必如此执著。”
江崇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一种抚平心绪的沉静力量。
“你我跟脚有异,体质不同,对酒中药力的汲取与化用,自然各有深浅。”
他略作停顿,执起案上玉杯,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不紧不慢地续道。
“再者,修行路上,变数本就繁多,机缘气运,缺一不可。”
“或许……只是我今日运气,恰比道友好上那么一丝罢了。”
运气……好上一丝?
红云听得这个解释,胸口一闷,险些郁结难舒。
红云直勾勾地盯着江崇,整张脸上明明白白地挂着“你糊弄谁呢”
几个字。
好一些?
从一亩地到千丈方圆,这叫好一些?
这中间差的,怕是成千上万倍都不止!
他一时语塞,干脆闭了嘴,只是死死地瞧着江崇,想从那张温和带笑的脸庞上,找出哪怕一丝说假话的痕迹。
可什么都没有。
江崇的神色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那份气定神闲,装是装不出来的。
糊弄人!
这绝对是随口敷衍!
红云心里猛地冒出这个念头,一股子憋屈气顿时堵在胸口,咽不下也吐不出。
可他还能说什么呢?
事实就摆在眼前,人家不过是随意感悟了一番,就弄出这样惊天动地的场面。
自己呢?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以为值得骄傲的突破,和对方一比,简直成了笑话,渺小得可怜。
再追问下去,除了让自己更难堪,还能有什么结果?
难道非要逼着对方亲口承认,自己是万古难遇的奇才,而自己只是个普普通通的修行人吗?
红云不傻。
他清楚,在这洪荒世界里厮混,谁还没点不愿意对外人讲的秘密?
非要刨根问底,只会惹人厌烦,说不定连眼下这点好不容易结下的交情都给毁了。
想到这儿,堵在胸口的那股闷气渐渐散了,换上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还有……愈发浓重的敬畏。
他深深吸了口气,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袍袖,随后朝着江崇,极为郑重地弯下腰,行了一个大礼。
“江崇道友!”
“请受贫道这一拜。”
“若不是道友为我酿了那酒,我这辈子,恐怕连亚圣的门槛都摸不着!这等恩情如同再造,贫道永远铭记在心!”
红云满脸都是认真与庄重。
这情景若是叫其他洪荒修士看见了,非得惊得眼珠子掉下来不可。
毕竟洪荒天地,最讲究辈分高低。
红云身为上古时代便存在的大能,此刻竟然对着江崇这个晚辈,行这样重的礼节?
简直闻所未闻!
但只有红云自己心里明白,江崇完全受得起他这一拜。
“前辈这可万万使不得!”
江崇并没有上前搀扶,只是轻轻抬了抬手。
一股看不见却温和之极的力量悄然浮现,稳稳托住了红云即将拜下去的身子,让他再也弯不下半分。
那力量柔和得很,却又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意味,让红云心中又是一惊。
要知道,自己已是准圣巅峰的修为。
而江崇,明面上看,不过是准圣初期。
可对方仅仅一道法力,竟然让他都有些挣脱不开。
这是何等深厚的根基?!
“我与道友投缘,不过是一起喝了杯酒罢了,哪里需要行这样大的礼。”
江崇收回手,神色平常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他越是这般轻松淡然,红云心里那份敬畏和感激就越是深重。
共饮一杯酒?
这哪里是寻常的酒!
这分明是通往亚圣境界的无上仙酿!是改变了他未来道路的再造之恩!
红云直起身,脸上的肃穆和激动却仍未褪去。
“亚圣之境,看似只在准圣之上,实际上却是一道极难跨越的天堑!”
“这个境界,原本就不在寻常修行的认知之内,那是真正的半步圣人,一只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