飒——
他翻掌之间,碧光流转,交织升腾,虚空里隐隐浮现出一株青莲虚影。
下一刻,通天的掌中已多了一柄长剑。
剑身如秋水,寒芒湛湛,清鸣铮铮。
青萍剑在手,通天抬眸,肃然望向元始。
天地哗然。
通天圣人,竟真的为此出剑了。
这意味着,他心底的火气是真的压不住了。
可让在场所有人都心头一颤的是,通天圣人这次拔剑指向的,竟然是他那位向来“情同手足”
的兄长——元始。
说白了,正因为对面是元始,他才忍到了现在。
若是换个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偏袒自家门人,还揪着江崇不放,通天恐怕早就一剑斩过去,叫对方当场形神俱灭了。
能忍到这一步,已经算是顾全了所谓三清一体的那点情分。
四周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
一道道目光死死盯在场中,大气不敢出。
剑已出鞘,弓已拉满。
空气紧绷得像要裂开,压得人胸口发闷,肝胆都在发颤。
今天……难道真要闹到圣人动手、天地翻覆的地步吗?
场中,元始看着通天这般架势,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你……你敢对我亮剑?!”
他瞳孔猛地一缩,脸色铁青,死死瞪着通天,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也难怪元始这般震惊。
在他记忆里,通天向来对他这个兄长言听计从,甚至可说是逆来顺受。
往日里,通天面对他和老子这两位兄长,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说过。
可今天,他竟如此强硬,如此决绝,不惜执剑相向?
全乱了。
一切都乱了套。
元始怎能不震惊,又怎能不感到深深的荒谬?这一瞬间,他甚至怀疑眼前所见是不是一场幻象。
而此刻的通天,神情却平静得像深潭古井,唯有一双眸子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决。
“元始兄长。”
“过去,我不愿三清之间生出嫌隙。”
“所以,兄长屡屡贬低我截教门人,甚至不问是非一味偏袒你座下十二金仙,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忍了。”
“但今日,兄长做得实在太过了。”
“我顾念三清旧谊,可我门下**,绝不是任人欺凌之辈。”
话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横压天地的决绝之气。
显然,往日种种,通天并非不知,只是心里始终揣着一份“以和为贵”
的念头,这才在元始面前步步退让。
可他退一步,元始便进一步;他让一分,对方反倒越发咄咄逼人。
今天若是再退,江崇哪里还有活路?
所以这番话,字字如刀,直刺元始心口。
此言一出,元始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通天,你疯了!你真是疯了!”
“竟敢这般目无尊长?!”
元始气得满面涨红,发丝无风狂舞,身上道袍猎猎作响。
通天的突然爆发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通天竟将过往那些事一桩桩摊开来说,这让他有种被当众撕开脸皮的恼羞成怒。
于是他又端起兄长的架子,厉声呵斥,连“目无尊长”
这样的话都甩了出来。
然而——
这一次,没等通天回应。
旁边,一直静观的江崇见自家师尊终于不再隐忍,心头先是一阵惊喜。
“看来……还得再添一把柴。”
他心念一转,随即像是自言自语般,轻轻嗤笑了一声:
“呵……”
“明明是元始师伯自己为老不尊,又凭什么要别人敬重?”
无数道目光霎时间再度聚焦在江崇身上。
“为老不尊”
这四个字一出口,天地间围观的众生不由得齐齐抽了口冷气。
好一个胆大包天的小子!
先前还只是暗含讥讽,如今这话,可就是明晃晃地指摘圣人了。
这江崇,说话还真是半点不留情面。
震惊归震惊,可众人心底里却也不得不承认,这话说得在理。
今日元始的所作所为,哪里还有半分圣人应有的威仪?倒像是市井无赖纠缠不休,这“为老不尊”
四字,用得倒是贴切。
场中,通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没好气地瞪了江崇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