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个不安宁的年月啊……
与其费尽心思去争抢那些虚名浮利,倒不如安安静静独享杯中美酒来得快活!
江崇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西王母的心湖,霎时间激起千层浪涛。
若放在往日,她多半只会将这话当作一句寻常的感慨,听过便算了。
但不久前,她才亲眼见识过江崇那神乎其技的酿酒手法,此刻再听此言,心中便豁然明白——这话里,绝对藏着更深的意思。
明哲保身!
这四个字猛地撞进她的脑海。
电光石火间,西王母仿佛摸到了江崇那弦外之音。
他哪里是在单纯赞叹酒的好处?分明是在点拨自己,或者说,是在提醒自己。
更直白些讲,他是在告诫她:眼下这世道,看着风平浪静,底下却暗流汹涌,变故说来就来。
唯有远远避开那些是非争斗,保全自身,才是最清醒、最稳妥的路子。
想到这一层,西王母心中更是骇然。
难道江崇身为圣人,已然窥见了什么常人不得而知的隐秘?圣人一脉的底蕴和神通,终究不是寻常修道之人能够揣度的。
即便是她这样已至准圣境界的大能,也难窥其全貌。
如此想来,这个猜测,恐怕**不离十。
可转念一想,另一边,若是东王公所言俱是实情,自己这般再三推拒,岂不是落了个违背道祖法旨的罪名?那位存在,可是比三清、女娲诸位圣人还要超然物外,说是圣人之师,也毫不夸张。
西王母只觉得心绪纷乱如麻。
她一双美目流转,目光在东王公与一旁神色自若的江崇之间来回游移,复杂难言。
沉默了半晌,她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
贝齿轻轻一咬,她转向东王公,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静:
“东王公道友,我的心意已决。”
“无论如何,我并无意愿加入仙庭。”
“此事,请道友日后不必再提了。”
显然,几番权衡之下,西王母最终还是选择了相信江崇,再一次,也是更坚决地,回绝了东王公。
这话一出,东王公脸上原本那抹志在必得的期待,瞬间僵住了。
紧接着,那脸色便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阴云密布。
……怎么回事?
方才看西王母的神情,明明若有所思,态度也已松动,眼看就要点头应允了。
怎么一转眼,就又变得如此斩钉截铁?甚至直言此事再无商量余地,坚决得出乎意料。
东王公一时想不通其中关窍。
但他目光一扫,立刻便锁定了一旁泰然自若的江崇——正是在这家伙说完那句话之后,西王母的态度才急转直下。
问题定然出在他身上!
东王公只觉得一股郁气直冲顶门。
自己费尽唇舌,眼看大功告成,竟被这小子轻飘飘一句话就给搅黄了,一切工夫付诸东流?!
他如何能不恼怒?
东王公眼神冷冽地射向江崇,声音也寒了下来:
“江崇,你既为圣人门下,自当潜心修你的圣人大道便是。”
“哼!为何要来插手我仙庭之事?”
他心中气闷,言辞间也失了客气,不再以“道友”
相称,而是直呼其名。
谁知,面对他的质问,江崇却露出一脸茫然的无辜表情。
“东王公道友这话从何说起?”
“我何时插手过你仙庭的事了?”
他甚至还随意地耸了耸肩,反问得理直气壮。
这一下,倒把东王公噎得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接话了。
江崇从头到尾只说了那么一句看似没头没尾、模棱两可的话。
甚至话里连“仙庭”
两个字都没提过。
真要咬定他插手了仙庭的事,确实有些勉强。
可东王公心里却认定了。
这小子和西王母之间,必定藏着某种不为人知的默契。
正因如此,他才能拐着弯儿说动西王母,让她改了主意。
“你坏我布局,”
东王公冷冷开口,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如狂涛般向四周奔涌而出,席卷万里苍穹,“莫非以为仗着圣人门徒的身份,我便动不得你?”
法则的气息隐隐流转,光辉交织,令人心悸。
属于准圣巅峰的威压毫无保留地笼罩下来,将江崇完全锁定。
这般景象若叫旁人看见,只怕要惊得说不出话。
谁不知圣人之下皆如蝼蚁?
东王公再强,又怎敢对圣人的亲传**如此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