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近乎荒谬却又无比契合眼前景象的猜测,如惊雷般在江崇脑海中炸响,让他脊背瞬间爬满寒意。
“嘿嘿……”
魔影中传来一声低沉嘶哑的嗤笑,透着毫不掩饰的阴冷与戏谑。
“没想到啊,本座这一缕残魂,竟还有重见天光之时。”
尽管已有预感,江崇的瞳孔仍旧不受控制地收缩了一下。
他紧盯着那团翻滚的魔气,声音低沉而紧绷:
“罗睺?”
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的眩晕。
传言有误?上古那场席卷天地的道魔之争,以魔祖罗睺形神俱灭告终,这是流传万古的定论。
道祖鸿钧亲自出手,联合数位混沌魔神,岂会留下如此纰漏?
可眼前这邪异至极的存在,那睥睨众生的口吻,滔天的魔威……除了那位传说中的魔道之祖,还能是谁?
道祖啊道祖,您老人家这次,可真是埋了个天大的坑。
魔影似乎很满意江崇的震惊与沉默,那阴森的笑声更加得意。
“不错,正是本座。
小子,眼力倒是不差。”
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江崇的心直往下沉。
果然是那个本应消失在时光长河中的恐怖名号。
然而,没等他理清混乱的思绪,罗睺那不容置疑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主宰生死的漠然:
“既然知道本座是谁,就该明白反抗只是徒劳。
乖乖献出你这副躯壳,本座或可赏你一个痛快的解脱,容你元神安然消散。”
在他眼中,江崇的沉默与凝重,自然是畏惧与绝望的表现。
即便只剩一缕残魂,魔祖的威名,依旧足以令众生颤栗。
这让他那早已沉寂万古的傲慢,再度得到了满足。
江崇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
无论罗睺因何残存,无论过往的传说隐藏着怎样的秘密,此刻都无关紧要了。
对方已经亮出了獠牙,目标正是自己。
束手就擒?绝无可能。
他抬起头,眼中最后一丝波动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讥诮。
迎着那翻涌的魔气,江崇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魔祖?呵……一个早该被扫进故纸堆里的名号,也配在我面前摆谱?”
“不过是一缕躲在暗处苟延残喘的残魂罢了。”
“就凭这个,也配说夺舍我?”
江崇的话像刀子一样锋利。
他心里清楚,此刻说任何软话都没有用。
罗睺被尊为魔祖,不仅仅是因为他天生执掌魔道法则,更因为他过往的行事风格——暴戾、猖狂、狠毒到极致。
世间生灵畏惧他,一半是怕那恐怖的法则之力,另一半则是纯粹被他那股凶煞之气所震慑。
果然,这句话一出,面前翻腾的魔气骤然一顿。
罗睺似乎没料到对方会如此强硬。
紧接着,江崇清晰地看见,那团浓稠的魔气深处,猛然迸出两道扭曲而狰狞的视线,死死钉在了自己身上。
那目光带来的寒意,让人从头皮麻到脚底。
“小子……你活腻了?”
罗睺阴森森的声音传了出来,每个字都浸满了杀意。
江崇脸色凝重,却依然站得笔直。
“别忘了,这里可是圣人道场。”
他冷声道,“你就不怕我师尊通天察觉,让你彻底灰飞烟灭,连残渣都不剩么?”
罗睺听后,却只是发出一声满含讥诮的嗤笑。
“哈哈……死到临头,还在做梦指望圣人庇佑?”
魔气中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嘲弄,“你这洞府内外,早已被本座布下魔道大阵,彻底隔绝了所有气息。
即便是你口中的圣人,短时间内也绝对察觉不到丝毫异常。”
江崇听得出他话里那不容置疑的自信。
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传闻罗睺在阵法上的造诣同样登峰造极——如今通天教主执掌的诛仙四剑,当年正是罗睺所有,那号称非四圣不可破的诛仙剑阵,也正是出自他手。
这下,麻烦真的大了。
就在江崇心念急转之时,罗睺那得意的话语又幽幽响起。
“待本座夺了你这具躯壳,魔气自然隐去。
届时,我便以你的身份行走于天地之间,谁能知晓?”
至此,江崇终于完全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作为曾经的魔祖、与道祖鸿钧争锋的存在,罗睺早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