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步踏空而起,立在众人之上,目光扫过下方数万张惶恐的脸,朗声开口:
“我人族——何须惧怕妖族?!”
声音如钟,撞碎了一片嘈杂。
惊慌的议论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齐齐聚向空中那道身影。
江崇继续道:
“人族生于天地,受圣人点化,得万物之灵。”
“我们能倚仗的,从来不是天道垂怜,亦非谁人庇护。”
“唯有自身强,方能令万族——不敢犯我疆土!”
他语气平静,字句间却自有股斩钉截铁的威严。
短短几句话,竟说得许多人气血翻腾,胸口发烫。
是啊……若有可能,谁愿永远跪着求生?
“可、可上仙……”
有人颤声问道,“此次妖族来袭,我等该如何躲避才好?”
江崇听得几乎失笑。
说了这么多,竟还是只想着逃。
这样活着,与待宰的牲畜有何分别?
“躲?”
他摇头,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望向妖族袭来的天际,“为何要躲?”
他声音一沉,字字清晰落地:
“它们既然敢来——”
“那就让它们,全都留在这里。”
江崇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死水,溅起的却是惊涛骇浪。
人群先是死寂,随即嗡地一声炸开。
许多人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仿佛听到了什么悖逆天理、绝无可能的事。
反抗?这两个字在人族的记忆里,早已和鲜血、更残酷的**画上了等号。
每一次尝试,换来的不过是妖族变本加厉的屠戮。
此刻江崇竟如此平静而直接地说出来,带来的冲击不啻于平地惊雷。
然而,当他们惊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道身影时,看到的却是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目光里没有半分玩笑或犹豫,只有一种磐石般的沉静与不容违逆的威严。
这威严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奇异地压下了人们心头的恐慌。
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盲目的信任,竟悄然在许多人心底滋生——或许,按他说的去做,真的可以。
漫长的沉默被一声嘶吼打破。
一个面孔尚且稚嫩、眼中却燃烧着火焰的少年猛地踏前一步,脖颈上青筋暴起:“上仙说得对!躲?我们能躲到什么时候?躲到族灭种亡吗?”
他喘着粗气,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老子受够了!今天就跟这群畜生拼了!天仙圆满……老子不信砍不下几颗妖头!”
这声怒吼像火星落入干柴。
人群骚动起来,犹豫和恐惧被瞬间点燃。
是啊,我们……早已不是当初任人宰割的蝼蚁了。
环顾四周,天仙气息随处可见,真仙威压亦非稀罕。
在那些真正俯瞰洪荒的大能眼中,这或许依旧微不足道,但对人族自身而言,这已是翻天覆地的蜕变。
拥有这样的力量,若连一战的勇气都没有,岂不是辜负了这身修为,更辜负了赐下这场造化的人?
动摇的眼神逐渐变得坚硬,惊惶的喘息化作了粗重的战意呼吸。
一股collective的、沉默而滚烫的气势,开始在这数万人中升腾凝聚。
就在这时,天空骤然暗了下来。
妖云翻卷,腥风扑面。
魔鹰领着黑压压的妖众已至部落上空,遮天蔽日。
它锐利的鹰目扫过下方“瑟瑟发抖”
的人族,贪婪地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生灵气息让它羽翼都兴奋地微张。
“啧,果然是好地方。”
魔鹰的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垂涎,“今日合该我部族盛宴,说不定,还能借这顿血食,再进一步。”
它自然也瞥见了**于人群之前的江崇,但念头一转便抛在脑后。
一个大罗金仙?怎会和这些卑贱的人族厮混一处?定是偶然路过的散修罢了。
魔鹰正盘算着从何处开始享用,下方却猛地爆出一声炸雷般的怒吼:
“妖孽!今日此地,便是尔等葬身之所!为我人族无数血债,偿命来!”
魔鹰愣住了。
它那覆满钢羽的脖颈似乎僵了僵,锐利的眼睛眨了眨,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这些人族是不是集体失心疯了?
什么时候,这些见到妖族只会跪地求饶、四散奔逃的两脚羊,也敢指着鼻子骂“畜生”
,还敢扬言要它们“埋骨于此”
了?
这剧本……不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