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龙真人张了张嘴想骂,脑中却猛地闪过江崇那句话。
“不会留余地”
……难道刚才那一剑,他还收敛了力道?
这个念头让黄龙浑身发冷。
他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剑光奔涌时的景象:漫天剑气如天河倒灌,每一缕都透着斩断生机的凛冽。
若江崇当真全力出手,他们二人此刻恐怕已神魂俱灭。
正恍惚间,江崇忽然抬眼扫来。
那目光如浸寒潭的刀刃,惊得黄龙把涌到喉头的狠话全咽了回去。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先前布在此处的禁锢阵法早已随那一剑崩散无形。
此刻四周景象一览无余,惹得不少路过的三教**驻足观望。
“那不是江崇师兄么?”
“对面是黄龙真人和灵宝道人?他们怎么又和江师兄对上了……”
“还能为什么,八成又是来找茬的。”
议论声窸窸窣窣响起。
此处仍在截教地界,围观的多是本门**,三言两语便猜出了大概——这等事发生过太多次,大家都已见怪不怪。
直到有人轻声嘀咕:“可他们怎么伤成那样?”
这句话像颗石子投入静水,激得众人纷纷凝神细看。
当看清两位阐教高人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时,所有低语骤然沉寂,只剩下一道道惊疑不定的目光在场中来回穿梭。
依照过往惯例,若是阐教门人占了上风而得意洋洋,截教**心中憋闷愤懑,倒也是情理中事。
可今日景象却截然不同。
那江崇气度超然,卓然而立,反倒是灵宝**师与黄龙真人两位,形容狼狈,气息萎靡,一副惨淡光景。
这情形落在众多截教门人眼中,简直叫人难以置信,几乎要惊掉下巴。
灵宝**师与黄龙真人是何等人物?乃是阐教玉虚宫门下,赫赫有名的十二金仙之列。
即便在阐教内部,他二人的道行修为或许不算顶尖,可对于截教众多外门**而言,那已是高高在上、难以企及的存在了。
如今,这样的两位人物,竟在自家江崇师兄手底下吃了大亏?
霎时间,这片地界便如炸开了锅,截教**群情沸腾,惊呼议论之声此起彼伏。
“江崇师兄……竟能力压阐教两位亲传**?”
“这……往日只知江崇师兄精于酿制仙酿,谁曾想他斗法神通也如此惊人!”
“痛快!实在痛快!对待那些眼高于顶的阐教中人,就该这般狠狠挫其锋芒!”
“且慢欢喜……诸位细看,江崇师兄周身气息似乎衰减了不少,莫非方才一番激战,损耗过巨?”
有**抚掌大笑,只觉胸中郁气一扫而空,热血上涌。
往日里,阐教门人仗着出身,对截教**多有轻视,甚而时有欺压之举。
截教门人往往顾忌甚多,只得退避忍让,心中那股憋屈,实在难以言表。
就连掌教通天圣人,也时常念及三清一体之情分,多是劝导自家**忍耐。
如今亲眼目睹江崇师兄以雷霆手段反击,替众人出了一口恶气,如何不叫人振奋?
然而,也有一些感知敏锐的**,此刻却面露忧色。
原因无他,他们清晰地察觉到,江崇身上流转的气息波动,似乎已不复太乙金仙后期应有的强盛气象,反而衰弱了许多。
显然,虽以一敌二不落下风,但那般消耗,对他而言也绝非等闲。
场中,灵宝**师与黄龙真人对视一眼,自然也敏锐地捕捉到了江崇气息的变化。
“哼……原来如此。”
灵宝**师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笑意,先前的颓唐之色一扫而空,眼中再度浮现出不善的光芒,“江崇,看来你也不过是强弩之末了。”
此事至此,早已非仅仅为了那能提升修为的仙酿。
众目睽睽之下,堂堂阐教两位亲传金仙,竟在江崇手中受挫,颜面何存?威严何在?若不能在此刻找回场子,日后还如何在昆仑山立足?若风声传扬出去,岂不是让整个阐教都跟着蒙羞?
灵宝**师目光如电,仿佛已将江崇的虚实看透,脸上冷笑更甚。
他手掌一翻,那柄阴阳仙剑再度显现于掌中,剑身轻颤,发出清越铮鸣,寒光凛冽,照得周围空气都仿佛冰冷了几分。
这般架势,让四周围观的截教**们心头都是一紧。
“不好!江崇师兄法力不继,如何还能抵挡那二人的再次发难?”
“可恨!阐教之人当真**,以二敌一已是不公,如今竟还想趁人之危!”
“唉……只恨我等皆是外门记名**,若无圣人谕令,不得踏入玉虚宫半步,连内门疆域也难以靠近,无法将此事速速禀告通天师尊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