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仙杏酒入喉的瞬间,仿佛吞下了一轮灼灼骄阳——药力轰然炸开,化作万千细密的热流,顺着经脉奔涌,冲刷着四肢百骸。
每一寸血肉都在贪婪地汲取这股沉淀了三千年的灵韵,骨骼隐隐发出玉石碰撞般的清鸣,肌肤表面浮起一层淡金色的微光,若隐若现的道纹如游鱼般在光晕中流转。
他心神沉静,任体内波澜壮阔,只如磐石般稳坐。
洞府中别无他声,唯有气血奔行的隆隆回响,似远山闷雷,绵长不绝。
——
与此同时,峰外云台之上,几位道人正凭栏远眺。
方才三霄踏云而来、又悄然离去的情形,早已落在众人眼中。
金灵圣母拢了拢袖口,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碧霄那丫头,脾气还是这般冲。”
多宝、无当等人闻言皆是一笑,神色间并无责怪,反倒透着几分惯常的纵容。
碧霄性子直来直去,喜怒皆形于色,他们早已知之甚深。
这般率性而为,倒也算不得什么过错。
笑谈稍歇,多宝却渐渐敛了神色,目光落向远处那座云雾缭绕的山头,缓缓道:“江崇师弟洞府外的那座阵法……似乎有些不寻常。”
众人静了下来。
赵公明捋须沉吟:“依常理,外门**所布护山阵势,皆与其修为相契。
可江崇师弟不过金仙巅峰,那阵法竟能拦下碧霄全力一试——确实蹊跷。”
一旁的无当圣母轻声接话:“不止如此。
方才碧霄引动法宝轰击阵壁时,我隐约察觉到阵中有气机流转的痕迹,并非寻常灵力震荡,倒像是……”
“像是法则之力。”
多宝沉声打断,眼底掠过一抹凝重,“虽只一瞬,但我感应到了秩序脉络的波动——那绝非金仙层级所能驾驭的阵势。”
云台上倏然一静。
“大罗级阵法?”
金灵圣母蹙眉,“这如何可能?境界相隔如天堑,纵使他天赋再高,也难跨越两重大境凭空布下这等阵基。”
多宝默然良久,终是摇了摇头,未再多言。
山风穿过亭台,卷起几人衣袂。
远处群山寂寂,云霭舒卷,唯有那座洞府依旧笼在淡淡的金辉之中,静默如谜。
多宝几人各怀心事,一时谁也没有开口。
洞府内静得只余下凝重的呼吸声,几道眉头越锁越紧,空气仿佛也沉了几分。
时光在洪荒从不留痕,悄然便不知过去多少寒暑。
这一日,江崇闭关的洞府深处,骤然传来异动。
轰——!
一股磅礴气息自他周身炸开,如潮水般席卷整座洞室。
声势浩大,震动四壁,连地面都微微发颤。
江崇体内气机奔涌如长河。
那半缕魔神本源的力量被引动,周身气血顿时沸腾,恍若熔岩滚动,泛起层层金辉。
金光漫溢,将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景象庄严肃穆,竟有种言语难以描摹的壮丽。
与此同时,他道心深处,十道璀璨的大道圣痕逐一浮现。
它们如一条条贯穿虚空的法则锁链,相互交缠,发出低沉而持续的雷鸣之音。
那威压太过骇人,霸道得不容丝毫置疑。
幸亏洞府外早有“两仪金光阵”
笼罩,彻底隔绝了内外气机。
否则这般动静传出去,恐怕要惊得方圆万里的修士心神失守,难以置信。
原因很简单——此刻江崇身上散发的道韵威压,早已远远凌驾于金仙巅峰的层次。
即便是寻常初入太乙金仙境界的修士,与之相比,似乎也有所不及。
而那十道完整的大道圣痕同时显化,更是亘古罕见,足以震动洪荒纪元的惊人异象。
就在这修为疯狂攀升的巅峰时刻。
某一瞬,江崇心神猛然一震。
冥冥之中,他清晰感知到,自己识海深处,竟有一缕缕似有还无的时光韵律在缓缓流转,玄妙不可言说。
他心念微动,便生出一股明悟:自己似乎已能触及那奔流不息的时间长河,甚至拥有令其短暂逆转的伟力。
不仅如此,他仿佛能看见无数时间脉络中各个不同的“自己”
,并能将那些散落的身影收归为一。
在此境界之下,太乙金仙以下的生灵,他意念所至,便可轻易抹去其存在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