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府内静得能听见尘埃落地的声响。
三清彼此对望,谁也没先开口。
江崇那一问,倒叫他们不知如何接话了。
丢脸,实在是丢脸。
方才怎么就迷了心窍,对着那坛子酒失了仪态?
沉默半晌,老子和元始不着痕迹地将目光投向了通天,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这是你门下的**,你来解释。
通天心里暗暗叫苦,面上却还得撑住圣人的架子。
他清了清嗓子,端出一副云淡风轻的口吻:
“吾乃上清通天,与两位兄长巡视三教门人修行境况,恰好至此。”
他目光转向犹自**的江崇,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的威严:
“徒儿,还不速速拜见为师,以及你的太清、玉清两位师伯?”
江崇不知他们身份,通天并不觉得奇怪。
圣踪缥缈,寻常外门记名**,终其一生也未必能有缘得见真容。
若非被此地一股奇异的酒香牵引,他们三清今日也不会踏足这外门地界。
此时的江崇脑子里嗡嗡作响。
上清通天?那另外两位,岂不就是太清老子与玉清元始?
好家伙!自己这偏僻洞府何德何能,竟引得三位道尊齐聚?更离谱的是,他们刚才那模样,分明是在偷偷品尝自己的藏酒……圣人老爷也会做这种事?
念头急转,江崇也明白,在这昆仑圣地,绝无可能有人胆大包天冒充三清。
他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连忙躬身行礼:
“**江崇,拜见师尊,拜见两位师伯。”
看他礼数周全,三清面色稍霁,都微微颔首。
“江崇师侄,不必多礼了。”
向来威严持重的元始,竟也放软了语调,温声笑道,许是心里那份不自在仍在作祟。
谁知江崇直起身,眨了眨眼,竟又追问了一句:
“师尊,两位师伯,**斗胆一问……方才,三位为何要喝我那坛酒呢?”
倒不是江崇不知天高地厚,不惧圣人威仪。
实在是他心疼得紧——那几片碧桃花得来不易,费尽心思才酿成那么一坛,本打算细水长流,慢慢享用,或许还能助益修行。
谁成想,自己只是闭目突破的工夫,酒坛就见了底!
肉疼,真心肉疼。
这话一出,三位圣人刚缓和的脸色又是一僵。
这小子,怎么偏揪着这茬不放?
“咳……”
通天轻咳一声,面皮有些发烫,一时语塞。
一旁的老子却捋了捋长须,神色泰然,缓缓开口:
“方才我等感应到你借酒力破境,气息波动有异。
我辈修道,当以清静为本,持心守正。
故而……我等特意为你品鉴一番,看看那酒中是否掺有外物,恐你修行出了岔子。”
姜还是老的辣,老子这番话说的气定神闲,面不改色。
元始与通天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正是如此。”
元始接过话头,端起了师伯的架子,“吾等是担心你年轻,误入歧途,被外物所迷。”
通天也赶紧点头,叹道:“唉,我等一番苦心,徒儿你可莫要误解了才是。”
三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心底同时松了口气:这理由,找得真是恰到好处。
当长辈的,关心自家徒弟,这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吗?
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还得看大哥您啊!
然而,听完这番解释,江崇脸上那将信将疑的神色却并未散去。
为我着想?替我查验酒中是否有异?
那也不至于将我整坛美酒都尝得一滴不剩吧!
他先前明明酿出了上百斤的桃花仙酿。
况且,刚才几位师尊喝得那般陶醉沉迷,那神情模样,可半点不像是单纯在查验什么异样。
但三清师尊既然都这样说了,江崇也不好当面戳破,否则倒显得自己不识抬举了。
他只得默默抬起眼,目光里带了几分幽怨,直勾勾地望向三位师尊,抿着嘴一言不发。
被这目光笼罩着,三清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师徒几人面面相觑,洞府里一时安静得有些尴尬。
最后还是通天率先打破了沉默,他故作坦然地一挥手,摆出训诫**的架势:
“你这小子,不过是一坛酒罢了,何必摆出这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为师这里有一枚菩提果,便算是换你那一坛酒,如何?”
说罢,通天掌心一翻,一枚碧光莹莹的仙果凭空浮现。
那仙果神辉粲然,光芒炽盛,将整座洞府映照得一片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