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裴时序疯了
    裴筠芷是在午后才听说裴时序回来的事。

    她这几日被禁足在自己院子里,月钱减半,出门也不让,闷得发慌。

    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溜出来,想去裴时序那儿讨几两银子花,走到书房门口,却看见几个下人站在外面,一个个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她皱了皱眉,推门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

    书案翻倒在地,公文散得到处都是,茶盏碎了一地,连墙上挂的字画都被扯下来踩了几脚。

    裴时序站在屋子中间,背对着她,浑身发抖。

    裴筠芷吓了一跳。

    “兄长?你怎么了?”

    裴时序没有动。

    裴筠芷走过去,绕到他面前,看见他的脸,心里更慌了。那张脸白得像纸,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精气神。

    “兄长,你到底怎么了?”

    裴时序看着她,目光空洞。

    过了片刻,他忽然开口。

    “她有病。”

    裴筠芷愣住了。

    “谁?谁有病?”

    裴时序没有回答她。他转过身,又开始在屋里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

    “她有病……她早就有了……在来裴府之前就有了……”

    裴筠芷听着他那些话,心里越来越慌。

    “兄长,你在说什么?谁有病?你说清楚——”

    “滚!”

    裴时序忽然吼了一声,吓得裴筠芷往后一跳。

    他抓起地上的一本书,狠狠砸在墙上。又抓起一个笔筒,砸在地上。碎瓷片溅起来,划过裴筠芷的小腿,她尖叫一声,往后退了几步。

    “来人!来人啊!”

    几个下人冲进来,看见屋里的情形,都愣在原地。

    裴时序还在砸东西。砚台、镇纸、烛台,能砸的全砸了。他像是疯了一样,眼睛通红,嘴里骂着谁也听不懂的话。

    裴筠芷被吓哭了。

    她捂着嘴,眼泪哗哗地往下流,躲在门口不敢进去。

    下人们也不敢动,只是站在门口看着。

    过了好一会儿,裴时序终于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喘着粗气,浑身发抖。然后他忽然抬起头,看向门口。

    “大夫!去叫大夫!”

    下人们面面相觑,没有人动。

    裴时序冲过来,抓住一个下人的衣领。

    “我让你去叫大夫!听见没有!”

    那个下人被他抓得喘不过气,脸憋得通红。

    “少、少爷,您松开——”

    裴时序没有松。

    他眼睛通红,死死盯着那个下人。

    “去叫大夫!把城里最好的大夫都叫来!快!”

    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道冷厉的声音。

    “够了。”

    裴时序转过头,看见裴鸣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松开那个下人,踉跄着走过去。

    “父亲,叫大夫!您帮我叫大夫——”

    裴鸣看着他,目光里满是失望。

    “时序,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裴时序愣了一下。

    “我、我要叫大夫——”

    裴鸣打断他。

    “你疯了。”

    裴时序愣住了。

    裴鸣看着他,一字一句道:“来人,把少爷关起来。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两个护院上前,架住裴时序的胳膊。

    裴时序挣扎起来。

    “父亲!我没疯!我真的没疯!您听我说——”

    裴鸣没有理他。

    他转过身,往外走去。

    裴时序被拖出书房,一路上还在喊。

    “父亲!父亲!白莺莺有病!她有病!您让我叫大夫——”

    声音渐渐远去。

    裴筠芷站在门口,脸上还挂着泪,整个人已经傻了。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知道兄长为什么突然发疯,不知道白莺莺有什么病,不知道父亲为什么要把兄长关起来。

    她只知道,兄长被拖走时那个模样,让她害怕得浑身发抖。

    裴时序被关进自己屋里。

    门从外面锁上,窗户也钉死了。屋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坐在床边,抱着头,浑身发抖。

    脑子里全是那个赤脚郎中的话。

    “那女人抓的药,是治花柳病的。”

    “她头一回来,我就看出来了。”

    “那疹子,那症状,都是花柳病的。”

    裴时序闭上眼睛。

    他想起那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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