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沈瑶华,回去吧
    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来,很快在地上铺了薄薄一层白。

    沈瑶华走在雪地里,脚步虚浮,却地双腿一软,险些跌进雪地里。

    陈武几人想来扶她,又碍于礼法,焦急地举着手站在一边。

    沈瑶华摇摇晃晃,硬生生自己站稳了。

    簌簌的雪花落满她的发间。

    沈瑶华好像看见了自己的前半生。

    小的时候,父亲送她和姐姐去书院,那里有人瞧不起她家出身,又对女子读书抱着偏见,姐姐被冷落孤立了几日,受不了回了家去。

    但沈瑶华咬着牙坚持,一直在书院里待了两年,直到认得大多数的字,会写文章和算数。

    随后父亲将她带到身边,走南闯北去了许多地方,见了许多人。

    她长了许多见识,但还没来得及真正长大,爹娘就双双离世。

    那年她十六岁,姐姐嫁了人,沈家由她瘦弱的肩膀担起来。

    其后几年,多少人对她刮目相看,赞她一句女中诸葛。

    其中眼泪辛酸,也只有挽棠和拾云知道。

    沈瑶华曾经也为这样的经历骄傲,她觉得自己应是一棵百折不挠的树,风吹日晒,从不低头弯腰。

    那时她矜持骄傲地以为,爱情于她不过是锦上添花,动摇不了她的根基分毫。

    她没有兴趣嫁给一个男子,可裴时序日日接近,时时关心,好像爱她极深。

    沈瑶华是一个投桃报李的人。

    嫁进裴府之前,裴时序举着手发誓,婚后绝不干扰她做生意。

    他说,瑶华,你的抱负和夙愿,我懂的。

    那时沈瑶华想,没关系,就算他不懂,她也仍是她自己。

    可嫁进来之后,婆母古板严苛,老夫人时时敲打,小姑子骄纵无礼。

    就连自己家的生意,也因自己多了儿媳的身份,而被婆家觊觎,被公公的权势牵制。

    这三年,她一直忍着。

    怀明珠时,她并非一开始就很高兴的。

    是裴时序信誓旦旦地说,生了孩子也绝不影响她外出,他这长史的公务每日时辰都固定,一定一下职就回来照顾女儿。

    “况且家里这么多婆子丫鬟,母亲也在,哪里需要你操心?”

    那时他笑得温柔,“旁的贵妇生了孩子,可都躲得清闲呢,只有我们瑶华是关不住的小鸟,是要往外飞的。”

    决定留下明珠的那天,挽棠俯在她膝头,隔着衣衫好奇地摸了摸她的肚子。

    “这便是我们以后的少东家吗?”

    沈瑶华笑:“你怎知是少东家,万一他长大后,只愿留在裴氏做那世家贵公子呢?”

    挽棠道:“小姐的孩子,自然是要继承咱们沈家的。”

    沈瑶华笑而不语,挽棠满心欢喜,只有拾云站在一旁,眼中闪过忧虑。

    不到短短一载,当初坚定让她飞的人,满目冰冷地指责她不尽母亲的责任。

    而自以为绝不为情爱动摇的自己,也落得这般虚弱,这般哀忸。

    爹娘……

    我不要困在这里。

    我要回沈家去。

    回丝路,回海上,回人声嘈杂却肆意畅快的生意场去。

    外头传来脚步声,白莺莺连忙坐直身子,摆出温顺的模样。

    门被推开,裴时序走了进来。

    他脸色不太好,进门后便坐在桌边,自顾自倒酒。

    白莺莺小心上前,“少爷,今日是咱们的好日子,您怎么不高兴?”

    裴时序没说话,闷头喝酒。

    白莺莺咬了咬唇,跪在他身侧,为他斟酒,“少爷若是不痛快,莺莺陪您说说话。”

    裴时序这才看她一眼,目光复杂。

    眼前这张脸妩媚动人,可比沈瑶华那张冷淡的脸讨喜多了。

    可为何他心里就是不得劲?

    沈瑶华今日一整天都没出现,连句质问的话都没有,好像他纳妾与否与她毫无关系。

    他倒希望她来闹,来哭,来质问他为何负心。

    可她什么都没做。

    裴时序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直到醉意上头,才被白莺莺扶着躺下。

    外头的雪还在下。

    沈瑶华在房中躺了三日。

    李大夫开的药按时喝,厨房送来的饭菜按时吃,精神渐渐地好起来一些。

    挽棠和拾云看在眼里,既欣慰又担心。

    小姐终于肯好好养身子了,可又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没底。

    第四日早上,沈瑶华用完早膳,让拾云把账本都搬出来。

    “这几日积压了多少事,一件件说。”

    拾云应了一声,搬来厚厚一摞账册,又将近日商行的往来信件一一呈上。

    沈瑶华翻开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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