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着毛,缩着往角落里躲。
秦昳吓了一跳,下意识就去安慰人。
“你别怕,我不是坏人,我不会把你随便带到哪里的。”
“我知道,我知道。”
阿随的声音打着颤儿:
“我知道的。”
“我之前见过哥哥喂公园里的其他流浪猫。”
“那个猫盆是你添的?”
秦昳愣了愣。
“是我。”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看起来也怕人的样子。
秦昳一时间又觉得愧疚了。
或许哄着人家回家才是更好的办法呢?
可阿随看他若有所思,就掀起了长袖的衣服。
待等衣袖完全翻开,是密密麻麻的淤青与伤疤。
秦昳沉默了。
他算是知道阿随为什么不愿意回家了。
赛文其实是想知道阿随的事情的。
但幻境之中犹如翻动的书页,这一页很快就过去了。
秦昳成了个心理医生。
很好的心理医生。
至于年少时遇见的阿随。
秦昳最后把人放到了自己的身边养着。
初见的时候,秦昳16岁,阿随7岁,就按着兄弟相称,阿随的姓氏也就跟着秦昳的姓氏了。
秦随有很严重的惊恐症,秦昳除去工作时间,大半的心力几乎耗费在秦随的身上。
但秦昳自己的状况也不好。
夜晚的时候,眼泪静静的掉,没有声音。
他明明可以很快的察觉别人的痛苦,却在自己痛苦的时候,歪了头,露出不解。
很痛苦吗?
往日种种,我应该感受到痛苦吗?
秦昳不知道。
可是眼泪会掉下来,胸口会闷闷的不舒服。
他连“对我好一点”这样的乞求都说不出口。
正当好年华的生日,秦昳对着小小的蛋糕,在空无一人的潮湿地下室许愿的时候,他说:
“请让我更勇敢一点,我已经没有面对任何事情的方法,那至少让我有面对所有痛苦的勇气。”
可是。
秦昳。
你已经很勇敢了。
你已经很厉害了。
为什么还要如此的苛求自己。
赛文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
他见他白日中温柔亲善,说话温声细语,每一件事,每一个人,都是有条不紊的解决和安抚对方;又见他深夜时过度自省,辗转不能好眠。
他见他面对幼时欺负自己的“亲人”,临危不乱,面若平湖;又见他在夜晚降临,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止不住的啜泣,责怪自己是不是哪里做的还不够好,让过往的恶人反复出现。
后来秦昳哭累了,面朝着白墙,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珠,沉沉睡去。
可是轻蹙着的眉头没有松开,怀里紧紧抱着的两个玩偶也没有松开。
是赛罗和自己的。
赛文垂首,目光落向秦昳的第一眼,又立刻挪向了别处。
他还是很瘦,用被子裹住自己的时候,赛文瞧着孩子和从前没有分别。
他做不了什么。
可还是伸了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了秦昳脸上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