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逸散的力量似乎被两道温柔的声线的主人封印在了哪里。
直至秦昳被抓去。
嗡鸣声渐渐停歇后,秦昳的世界就此安静下来。
好像生命再次回归沉寂一般。
照理,这种状况下,秦昳该想着如何让自己清醒起来。
可他脑子里的走马观花一过,开始寻思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熟悉的感觉呢?
思绪沉沉,晃晃荡荡的倒退,恍惚里,他好像又听见什么东西纷然炸开的声音。
新年。
对。
是新年。
在意识不甚清明的时候,他蜷缩在什么地方,靠着微弱的声音来分辩年岁。
有谁在他周围放了鞭炮。
红彤彤成串的那种,噼里啪啦的响。
纵是秦昳迷迷糊糊的,也很难不去在意。
过往的记忆终于慢慢浮现出来。
被当成试验品的回忆,终于也慢慢回想起来。
猛烈的不适里,开始还会挣扎。
撞碎了骨头,磕出了血液,嘤嘤怯怯的,出于本能的表达痛楚。
可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与兄长,更不会心疼他的苦楚。
那些嘤嘤怯怯的讨饶,只能成为变本加厉的玩乐筹码。
那群人冷眼瞧着无数条这样的生命流逝,将他们的勇毅与不屈作为赏玩的乐趣。
秦昳混沌暂明的意识里明白了这一点。
后来小光团不喊疼了。
他只默默承受这一切。
但那些作怪的人不乐意。
翻来覆去的折磨,要他凄凄哀哀的说出一句疼,讨得一句饶恕。
但秦昳没张口。
他那时生出了眼睛。
漂亮的、琉璃一样的眼睛。
他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对方。
直至再度下手的人觉得:
罪孽深重。
识海深处似乎传来了另一道陌生的嗓音,他说:
“这么痛苦?那为什么不彻底堕入黑暗呢?”
“如果选择光明,大概要忍受更多痛苦的。”
可是秦昳没理会。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真是的。
秦昳呼吸促促。
为什么不能等过了年再走呢?
明明……
明明除了所谓的任务以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点感情在的。
起码不要破坏了人家的过年气氛。
也…不要让两奥白忙活一场啊,秦昳。
如果非要在现在死掉的话,那……
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身上太疼了。
于是那道声音又说:
“你本来也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嘛。”
“你自己说过的,活的了活着,活不了去死。”
“现在离开不好吗?”
“不然这样筋骨寸断的痛苦,估计要忍受很久了。”
秦昳没有理会。
他听到了父兄焦急呼唤他的声音。
他突然又觉得,随便说自己去死这种事,太混蛋了点。
怎么说呢?
想活。
他团圆饭还没吃呢。
可是心里翻涌的不舍也做不了假。
“我真服了。”
秦昳疼的颤颤,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焦急的两道身影。
“咱们到底是谁要攻略谁的好感度啊……”
他又想了想:
是爱吗?
大概是的。
爱。
好可怕。
它叫鲜花憔悴,叫枯树迎春。
它叫人心甘情愿的死去,却又叫病的痛不欲生,抱了满腔死志的人,宁愿忍受苦楚,也要拼尽全力的燃起生的灯芯。
一路坎坷崎岖,那是犹如行在刀片,置身火海。
秦昳没有回头。
跌跌撞撞,满身浴血,蹒跚向前。
他没有回头。
他说,他的父亲与兄长,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