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父亲和兄长都在等你回家呢
    最后,逸散的力量似乎被两道温柔的声线的主人封印在了哪里。

    直至秦昳被抓去。

    嗡鸣声渐渐停歇后,秦昳的世界就此安静下来。

    好像生命再次回归沉寂一般。

    照理,这种状况下,秦昳该想着如何让自己清醒起来。

    可他脑子里的走马观花一过,开始寻思着:

    到底是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熟悉的感觉呢?

    思绪沉沉,晃晃荡荡的倒退,恍惚里,他好像又听见什么东西纷然炸开的声音。

    新年。

    对。

    是新年。

    在意识不甚清明的时候,他蜷缩在什么地方,靠着微弱的声音来分辩年岁。

    有谁在他周围放了鞭炮。

    红彤彤成串的那种,噼里啪啦的响。

    纵是秦昳迷迷糊糊的,也很难不去在意。

    过往的记忆终于慢慢浮现出来。

    被当成试验品的回忆,终于也慢慢回想起来。

    猛烈的不适里,开始还会挣扎。

    撞碎了骨头,磕出了血液,嘤嘤怯怯的,出于本能的表达痛楚。

    可眼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与兄长,更不会心疼他的苦楚。

    那些嘤嘤怯怯的讨饶,只能成为变本加厉的玩乐筹码。

    那群人冷眼瞧着无数条这样的生命流逝,将他们的勇毅与不屈作为赏玩的乐趣。

    秦昳混沌暂明的意识里明白了这一点。

    后来小光团不喊疼了。

    他只默默承受这一切。

    但那些作怪的人不乐意。

    翻来覆去的折磨,要他凄凄哀哀的说出一句疼,讨得一句饶恕。

    但秦昳没张口。

    他那时生出了眼睛。

    漂亮的、琉璃一样的眼睛。

    他就那样平静的看着对方。

    直至再度下手的人觉得:

    罪孽深重。

    识海深处似乎传来了另一道陌生的嗓音,他说:

    “这么痛苦?那为什么不彻底堕入黑暗呢?”

    “如果选择光明,大概要忍受更多痛苦的。”

    可是秦昳没理会。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亲和兄长。

    真是的。

    秦昳呼吸促促。

    为什么不能等过了年再走呢?

    明明……

    明明除了所谓的任务以外,也是有那么一点点点感情在的。

    起码不要破坏了人家的过年气氛。

    也…不要让两奥白忙活一场啊,秦昳。

    如果非要在现在死掉的话,那……

    真是太过分了。

    可是身上太疼了。

    于是那道声音又说:

    “你本来也没有什么求生的欲望嘛。”

    “你自己说过的,活的了活着,活不了去死。”

    “现在离开不好吗?”

    “不然这样筋骨寸断的痛苦,估计要忍受很久了。”

    秦昳没有理会。

    他听到了父兄焦急呼唤他的声音。

    他突然又觉得,随便说自己去死这种事,太混蛋了点。

    怎么说呢?

    想活。

    他团圆饭还没吃呢。

    可是心里翻涌的不舍也做不了假。

    “我真服了。”

    秦昳疼的颤颤,最后望了一眼远处焦急的两道身影。

    “咱们到底是谁要攻略谁的好感度啊……”

    他又想了想:

    是爱吗?

    大概是的。

    爱。

    好可怕。

    它叫鲜花憔悴,叫枯树迎春。

    它叫人心甘情愿的死去,却又叫病的痛不欲生,抱了满腔死志的人,宁愿忍受苦楚,也要拼尽全力的燃起生的灯芯。

    一路坎坷崎岖,那是犹如行在刀片,置身火海。

    秦昳没有回头。

    跌跌撞撞,满身浴血,蹒跚向前。

    他没有回头。

    他说,他的父亲与兄长,在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