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心,再是诚心也是无用的,人心易变。
“若是真的诚心,又何需来问我,诚不诚心。”
“那,那我再发誓,我此生若是娶了沈清梨,绝不负她,若有违此誓,就……”
她听的正是精彩的部分,就被一个女狂奔而来打断了。
那女子捂住了他的嘴,不让他说出接下来的话。
“沈清梨,你不信裴衍哥哥就算了,还让他发毒誓,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这柳如燕怎么来了?对于后头没听见的话,她有些遗憾。
“裴二哥,这就是你说的没关系。”
裴衍连忙拿下柳如燕的手,就要拉住越过他身旁的沈清梨。
“不是清梨妹妹,我们真的没关系。如燕表妹,就是太关心我了,才这样的。”
“当真?”
她现在可是一句鬼话都不信,除非要点真刀实枪的。
“当真,如燕表妹,你快和清梨解释下,我和你真的没什么见不得人关系。”
“清梨姐姐……”
她抬手,这话她都听了一辈子了,耳朵都起茧子了,柳如燕说没关系,他们就没关系啊!
“既然裴二哥说你们没关系,那我就给个机会证明一下。”
“什么机会,你说,我第一做到。”
裴衍急于向沈清梨表明自己,清者自清。
“你打她一巴掌,越响,就越能证明你两当真没关系。”
“这……如燕有病。”
柳如燕一听本来是有些冒火的,可是裴衍似乎想护着她,她便弱了声势,在一旁扮起了老套路,装可怜。
“既然如此,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你们两聊,我先走了。”
“清梨……”
裴衍还想追,可别人不让他走,柳如燕死死拽着他,他是脚后跟都拔不出来。
这柳如燕怎么这么容易就寻来了,裴大夫人的院子,而且她找到角落很隐蔽。
“清梨,在想什么?”
看着堵在这等着她的裴俞,她就说,柳如要怎么找来的。
“没想什么,只是觉得今日的巧合挺多的。”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巧不成书之说,只有特意制造的有意为之。
暮色围城
一
暮色四合,长街尽头燃起两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在暮霭里晕开,像醉汉迷离的眼。
沈念从茶楼后门转出来时,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正被夜色吞没。她低头理了理袖口,指尖触到腕间那枚玉镯,温润的凉意让她稍稍定神。与闺中密友约定的时辰快到了,对方在东市口等她,说是得了上好的新茶,非要她品一品。
她提裙快步穿过巷口,绣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漏壶里将尽未尽的水滴。
这条街她走过无数遍,闭着眼都知道哪块石板松了、哪处墙角生了青苔。街两侧的店铺正陆续上板,伙计们打着呵欠把幌子收进去,零星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她经过一间酒肆时,余光扫到门口倚着的几道人影。
她没有刻意去看——京城每一条街巷都有这样的人,穿着体面的锦袍,腰间挂着玉佩,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所事事的闲散,用毫不避讳的目光将过往女子从头看到脚。
但那道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停留得有些过久了。
沈念不动声色地攥紧了袖中的帕子。她没有加快脚步——不能露怯,这是她在这京城独自出入三年学会的第一课。她保持着匀净的步速,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仿佛身后那几道黏腻的视线与她毫无干系。
“这位小娘子。”
一个声音从斜后方飘来,带着笑意,轻飘飘的,像柳絮拂过面颊,却让人后颈一凛。
沈念没有回头。
“生得这般模样,怎的一个人走夜路?”
第二个声音,更近了些。脚步声跟了上来,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三个人的,步伐散漫却方向明确——正朝她包抄过来。
沈念的指尖已经触到了袖中那枚小小的竹哨。这是她阿兄离家从军前给她的,说是有急事便吹响它,街坊邻里听了自会出来。她的闺中密友林蘅此刻正在东市口等她,若她迟迟不到,以林蘅的性子,必会沿路寻来。
“别走那样快嘛。”第三个声音插进来,带着一种近乎熟稔的亲昵,仿佛他们不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而是久别重逢的故交。这种语气比直接的恶意更令人不适——它把冒犯包装成了理所当然的亲热,像裹了蜜的毒药。
沈念的余光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轮廓。
三个人。打头的那个穿着一件月白锦袍,袖口绣着暗纹,在暮色里泛着幽幽的光。他生了一副好皮相——剑眉斜飞入鬓,目若寒星,鼻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