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是裴家大房家双喜临门的日子。
正厅中座无虚席,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来了大半。
裴家大爷带着裴大夫人立在厅前迎客,一身簇新的绯色官服,衬得他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俞儿呢?这几日不见人影就算了,怎么今日也不见人。”
“我那知道,早就派人和他说,说会按时到的。”
趁着没宾客的空隙,裴家大房夫妻两人悄悄咬起了耳朵。
裴大夫人更是暗暗扎起了小人,都说生儿子不如女儿,这几日她忙的要死,都是清梨帮着的,这儿子就像没了一样。今日宴客,竟然也不出现。
“裴公双喜临门,真是羡煞旁人呐!”
“哪里哪里,李大人里面请——”
笑声、恭贺声、寒暄声混成一片,热闹得很。
后堂却是另一番光景。
沈清梨坐在妆台前,任由身后的嬷嬷往她头上插戴首饰。
铜镜里映出一张年轻的脸,眉眼生得清淡,脂粉也盖不住那份疏离。
“姑娘瞧瞧,多好看。”
嬷嬷退后一步,满意地端详自己的手艺。
“这对赤金红宝的簪子,是夫人特意命人打的,说是要让姑娘在宴上压过所有人。”
看了一眼镜中那对流光溢彩的簪子,当真是下手笔的。
她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小姐,前头来催了。”
绿佩掀帘进来,脸上带着笑。
“大夫人说,请姑娘过去敬认亲酒了。”
裴府大门处灯火辉煌,觥筹交错,满堂衣香鬓影。
宾客都差不多,裴大夫人和裴大爷刚想挪到大厅。
“太子太傅,魏大人到了。”
听到门房来报,裴大爷连忙整理衣袍。虽他现居一品,可是这位的未来首辅大臣,已经板上钉钉了。
“快,把小姐请出来!”
沈清梨走到半路,又被催了一趟,只能加快步伐。
裴大爷一个升迁宴可不能请来这位,是知道这是自己这义女面子大。
穿过那道垂花门,她便觉得热闹了起来。
“清梨,快过来。”
裴大夫人一眼就瞧见了沈清梨,连忙招呼。
近前了,又满意的点点头,仔细给端详了下,并没有什么不妥,才带着人去大门。
满院子的宾客都往大门瞧去。
远远的,眼尖地就瞧见那两支红绸扎的彩幡,接着是四个穿着簇新青缎袍子的小厮,个个眉清目秀,手里捧着红漆描金的礼盒,鱼贯而入。
盒子上系着巴掌宽的红绸带,垂着流苏,一走一晃,喜气盈盈。
日光正好,照得那红绸跟烧起来似的。
“哎哟,这排场,还是裴大人面子足”
不知哪位夫人轻轻叹了一声,拿团扇遮着嘴,眼睛里却满是看热闹的光。
魏无羁今日可没穿那身素净的月白直裰,一袭绛紫色的锦袍,腰间束着镶白玉的革带,发上那根簪子换成了碧玉的,在日头下莹莹的生光。
整个人像是从那幅松鹤图里走下来的贵人,却又带着三分人间烟火气——嘴角甚至微微噙着一点笑,让那张惯常淡着的脸,难得有了几分霁色。
“见过魏太傅!”
裴大爷带头,裴家人齐齐行礼,这排场,和宫妃省亲也是差不多了。
魏无羁手虚扶,自己只行了半礼。
“恭喜裴大人,双喜临门,略备薄礼!”
"太傅实在太客气了,里面请上坐,小女的认亲礼马上开始。“
魏无羁笑着点头,目光却落在了沈清梨身上。
今日的她好似分外耀眼!
宾客甚多,裴大爷和裴大夫人只陪了魏无羁一会,就留下沈清梨在偏厅。
“老师,喝茶,谢谢老师来参加我的认亲宴。”
魏无羁从怀中掏出一个盒子,推到她面前,才端起了那杯茶。
“贺礼!”
她笑着接过,盒子是楠木制的,有点像首饰盒,又是长形的,老师莫不是送了根簪子。
咔嗒一声!
盒子被她打开,里面放的是一根毛笔。
这是一根狼毫。
她有些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刚想谢谢就被魏延打断了。
"主子,沈小姐,长公主来了。“
公主尊驾,自然是所有人都要恭迎的。
魏无羁携沈清梨出来时,尊驾已至裴府大门。
“恭迎长公主!”
六驱的马车滴滴塔塔,刚停下,一只玉白的素手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