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地像被撕碎的破布，到处是冒著黑烟的虚空裂缝。
焦黑的土壤里，折断的天使光翼像烂菜叶一样插得到处都是，上面沾著的黑血还在滋滋作响；
不远处，几具百丈高的深渊恶魔尸体正在燃烧，硫磺火烧得噼啪乱响，那是这片死寂之地唯一的背景音。
战场中央，一桿残破的黑龙旗，歪歪斜斜地插在尸堆上。
裴斐单膝跪在旗下，那身象徵无上威严的玄黑帝袍此刻碎成了布条状，露出的皮肤上全是口子，金色的帝血顺著衣摆往下滴，把地面烫出一个个冒烟的深坑。
他看起来像是只剩最后一口气了，风一吹就能倒。
周围倖存的几名亲卫鬼將，也是个个带伤，手里握著断刀，一脸悲愤地护在他身边，气氛那是相当悲壮。
“陛下……”
一名浑身是血的亲卫踉踉蹌蹌上前，单膝跪地，嗓子哑得像吞了炭：“探子回话了，西方冥界联军被打退了。哈迪斯那个老鬼被您那一剑伤了本源，现在缩在冥河里装死；撒旦封了深渊入口；至於……”
亲卫咬了咬牙，愤恨道：“至於东边的黄泉国，伊邪那美那个老妖婆一直在边境晃悠，但直到仗打完，她都没敢迈进来一步。”
“没来？”
原本正捂著胸口、看似在剧烈喘息的裴斐，动作突然一僵。
下一秒，他脸上那种“朕要驾崩了”的痛苦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充满嫌弃的——
“嘖。”
裴斐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直接站得笔直。隨著他起身，一阵玄奥的波纹盪开，就像是游戏刷新了一样，那些狰狞伤口、金色帝血，连同破烂的帝袍，瞬间復原。
黑袍猎猎，纤尘不染。
他又变回了那个高坐云端的酆都大帝，连髮型都没乱。
“伊邪那美这老太婆，活了几万年，胆子怎么比老鼠还小？”
裴斐一脸遗憾地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尘：“朕都演得这么卖力了，血包都用了两吨，她居然还能忍住不来偷袭？本来还想借著『正当防卫』的名头，顺手把黄泉国给吞了，给咱们地府扩个建。”
周围的鬼將们显然早就习惯了自家陛下的“钓鱼执法”，瞬间收起那副死了爹的悲愤表情，开始熟练地打扫战场，扒拉天使尸体上的戒指和武器。
“陛下，这帮西方神精得跟猴一样，上次您一剑劈开界壁，给他们留下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无趣。”
裴斐摇摇头，看著这满地狼藉。
“收兵，回营。朕得回罗酆山补个觉，演戏比打架还累。”
裴斐摆了摆手，转身欲走。
然而，就在他脚步迈出的瞬间，他的身形微微一顿。
一股极其晦涩、带著浓重硫磺味和混乱气息的波动，从极远处的混沌虚空飘了过来。
一种……邀请。
裴斐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挥退了想要跟上的亲卫：“你们先回”
话音未落，他抬手在面前虚空一撕，整个人化作一道幽光，瞬间消失在原地。
……
混沌虚空，这里是各个神话体系的“三不管”地带。
在那浓稠的黑暗深处，一尊巨大的虚影缓缓浮现。
那是一尊长著巨大羊角、浑身流淌著岩浆般魔纹的恐怖存在——西方地狱之主，大魔神撒旦。
空间微微扭曲，裴斐的身影凭空出现，悬浮在撒旦对面。
相比於撒旦那遮天蔽日的庞大魔躯，裴斐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但他负手而立，周身散发出的帝威，却硬生生將周围翻涌的黑雾逼退了三千丈，分庭抗礼。
“东方的主宰。”
撒旦那双燃烧著魔火的竖瞳死死盯著裴斐，声音刺耳：“你的演技或许能骗过天堂那个虚偽的老头子，让他以为你外强中乾，但骗不过恶魔的直觉。”
“少废话，老山羊。”
裴斐懒得跟这货虚与委蛇，手指轻轻摩挲著腰间的天子剑柄，发出“噠、噠”的轻响：“你们不是撤兵了吗？怎么，皮痒了，想让朕给你松松骨？”
“粗鲁的东方人。”
撒旦並没有动怒，巨大的羊脸上反而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我来，是给你送一份大礼。”
“大礼？”裴斐挑眉，“你能有什么好心？”
“阿兹特克的那对疯子夫妇——米克特兰堤库特利和他的妻子，最近有些不安分。”撒旦压低了声音，拋出了一个惊天的情报。
阿兹特克神话，那个以活人献祭、剥皮抽骨而闻名的血腥神系。
“那对疯子並不知道你们的华夏地府已经復甦。”撒旦眼中闪烁著狡诈的光芒，“在他们眼里，现在的东方就是一块无主的肥肉，一个没有神明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