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隆重的仪仗，没有百官送行。
只有寒风卷著冥纸，在空旷的白玉广场上打著旋儿。
黑白无常站在广场中央，联手打出数道法诀。
“轰隆隆——”
空间震颤，一个漆黑如墨的巨大旋涡缓缓成型，里面透出点点星光，那是通往午夜公馆的路。
“时间到了。”黑无常看了看天色，低声提醒。
裴朵站在旋涡前，脚下像是生了根。
她死死拽著裴斐的袖口，把那昂贵的玄色锦袍都拽出了褶皱。
眼眶红得像只兔子，嘴唇被咬得发白，却强忍著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知道，这扇门一关，又是两个世界。
下一次见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哥……”
裴朵的声音带著颤音。
“行了，多大的人了，还跟小时候送你去幼儿园似的。”
裴斐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刘海，语气轻鬆，“回去记得按时吃饭，別老点外卖。还有，告诉妈，我在这边好著呢，吃得好睡得香，让她別瞎操心。”
裴斐絮絮叨叨地说著这些没营养的废话，像个囉嗦的老父亲，试图用这种琐碎来冲淡离別的沉重。
裴朵拼命点头，眼泪终於还是没忍住，“吧嗒吧嗒”地往下掉，砸在裴斐的手背上，烫得人心慌。
“去吧。”
裴斐狠下心，轻轻推了她一把，“路我都铺好了，剩下的，自己走。”
裴朵一步三回头，最终还是在许默和林萨的护送下，踏进了那个黑色的旋涡。
“臣等，恭送殿下！”
许默和林萨在即將没入黑暗的那一刻，转身跪倒，重重磕头。
裴斐站在原地，脸上掛著那副温和的笑意，挥了挥手。
直到那最后一片衣角消失，直到那个黑色的旋涡缓缓收缩、闭合，最后化作一个光点，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天地间，只剩下风声。
“呼……”
裴斐脸上的笑容，在这一瞬间，像是被风吹散的烟雾，荡然无存。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压抑到了极致、暴虐到了极点的寒意。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点温情？只有尸山血海般的杀意。
“轰——！！”
一股恐怖的帝威从他体內轰然爆发，以他为中心，方圆十里的云海瞬间被震得粉碎！
罗酆山都在这股威压下颤慄。
“陛下……”白无常低著头，大气都不敢喘。
裴斐没有理会。他缓缓转过身，並没有走向大殿，而是一步踏出。
缩地成寸
下一秒，他的身影已经出现在了数万里之外的阴阳边界——那片裴朵曾看到过的黑色雾海之前。
界壁之外，撞击声比昨日更加猛烈。
透过那层泛著金光的半透明屏障，可以清晰地看到无数狰狞的虚影。
长著十二对光翼的天使投影正在吟唱，如山岳般的泰坦巨人在挥舞战锤，还有浑身流淌著硫磺火的地狱恶魔正在疯狂撕扯著屏障。
它们在狂欢，在叫囂，贪婪地想要衝进这片古老的东方净土。
“一群杂碎。”
裴斐站在界壁前，身形渺小得像是一粒尘埃，但那个背影，却比身后的罗酆山还要巍峨。
“真以为朕不开门，是因为怕了你们？”
裴斐缓缓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那柄从未出鞘的、象徵著幽冥至高权柄的天子剑。
“鏘——！！”
龙吟声起，剑光如墨。
裴斐没有任何防御的姿態，面对那漫天神魔的虚影，他做了一个让所有鬼神都疯狂的举动——
他双手持剑，对著那道守护了华夏冥土两年的界壁，狠狠一剑斩了出去！
“既然想玩，朕就陪你们玩把大的！！”
“给朕……开！！”
轰隆隆——！！
那道金色的界壁，竟然被他从內部，一剑劈开了一道豁口！
这道豁口一开，原本还隔著屏障叫囂的一只百丈高的西方巨兽投影，瞬间暴露在裴斐的剑锋之下。
还没等那怪物反应过来，一道横跨万里的漆黑剑气，带著毁天灭地的轮迴法则，直接从它头顶劈落。
噗嗤！
如同热刀切黄油。
那只足以在这个世界横行霸道的西方巨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被劈成了两半，炸成漫天金色的神血光雨。
这一剑，斩碎了虚空，也斩断了西方诸神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慢。
原本喧囂的界壁外，瞬间死寂一片。
那些天使、恶魔、泰坦，一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