寢殿內，两名半透明的女鬼侍女正捧著托盘。
铜镜前，裴朵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一身流光溢彩的赤金云纹裙，髮髻高挽，那股大学生的稚嫩青涩被这身行头压下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地府小公主”的矜贵感。
“殿下，这支金镶玉步摇是当年杨贵妃带下来的，陛下特意著人从库房里翻了出来。”侍女轻声细语，將步摇斜插入发间，“您戴著真好看。”
殿门外，许默和林萨早就像两尊门神似的候著了。
这两人现在状態简直好得离谱。
昨晚那顿堪比神药的“御膳”，再加上那两盒只有阴帅级別才能享用的“安神香”熏了一夜，两人可谓是脱胎换骨。
许默原本因为算计太多而显得有些阴沉的眼神，此刻清亮得嚇人，浑身仿佛有用不完的精力；林萨更是觉得自己现在一拳能打死昨天的自己。
看著路过的阴兵巡逻队，林萨眼底不再是恐惧，而是难以抑制的兴奋——这可是实打实的“官方背景”啊！这波大腿抱得，贏麻了
“吱呀——”
殿门开启。
裴斐迈步而出。今天他没穿那身繁复隆重的冕服，只穿了一件剪裁利落的暗金云纹黑袍，腰束玉带，脚踏乌靴。
少了几分让人不敢直视的神性，多了一股凌厉的帅气。
“醒了？”
裴斐看著焕然一新的妹妹，眼前一亮，隨即自然地伸出手：“走，今儿天气不错，哥带你去自家后花园转转。”
“不坐那辆马车了？”裴朵提著有些沉重的裙摆，有点不习惯。
“走路接地气。”裴斐笑了笑，语气隨意，“顺便带你认认门，省得以后迷路。”
一行人顺著汉白玉御道缓缓前行。
黑白无常像两道淡淡的影子，极有眼力见地护在十步之外；更远处，一支全副武装的阴兵仪仗队无声跟隨，那股肃杀之气让沿途路过的游魂野鬼瞬间趴伏在地，头都不敢抬。
穿过几重宫闕，前方的画风突然变了。
没有想像中阴森恐怖的鬼哭狼嚎，反而是一片忙碌而有序的景象，像极了顶级的政务大厅。
巨大的环形殿宇群上方，悬著“六案功曹”四个烫金大字。
数千名身穿各色官服的文职鬼差，正像精密的齿轮一样在案牘间穿梭。无数散发著微光的卷宗在空中自动飞舞、归档，那效率，能把阳间的超级计算机看惭愧。
许默看得目瞪口呆。
在惊悚游戏的副本里，规则是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但这里，秩序井然，严丝合缝。
每一笔勾诀，每一次落印，都代表著阴阳两界的绝对平衡。
“这是地府的中枢神经。”裴斐负手而立，像是在介绍自家书房，“两年前我刚接手时，这里乱得像菜市场。杀了一批，换了一批，规矩才立起来。”
轻描淡写的“杀了一批”，听得许默后背一寒，心底却涌起一股狂热。
这才叫统治者手段！
正走著，林萨忽然指著左侧一处高台，小声惊呼：“那……那个红袍的大叔，额头上有月牙！是不是……”
眾人看去。
只见一处堆满案卷的书案后，一名面如黑炭、额生月牙的红袍判官正眉头紧锁，硃笔如刀，在生死簿副册上飞快批红。
那加班的架势，简直是地府里的顶级“社畜”。
“那是包文正。”裴斐隨口介绍，“现任察查司主官，脾气还是那么臭，上个月还因为公款报销的事儿跟我拍桌子。”
包文正？包拯？！
林萨下巴差点掉地上。
在阳间，那是供在庙里、演在电视剧里的神；在这儿，是被这位陛下吐槽“脾气臭”的部门主管？
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正忙得焦头烂额的包拯抬起头。
见到裴斐，这位铁面无私的青天大老爷立刻搁下硃笔，隔著层层案牘，恭恭敬敬地长揖及地。
没有諂媚，只有对上级和秩序的绝对尊重。
许默只觉得头皮发麻。这种歷史与神话交织的现实感，比任何好莱坞特效都要震撼。
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个鬼神，都沉淀著华夏五千年的底蕴。跟这比起来，那些只有几百年歷史的西方副本，確实像个暴发户搭的草台班子。
穿过行政区，地势开始向下。
周围温度骤降，空气中瀰漫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和焦糊味。原本明亮的灯火变成了幽绿磷火，远处黑雾翻涌的深渊中，隱约传来悽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不似人声，直钻天灵盖，听得人骨髓发冷。
裴朵脸色煞白，下意识往裴斐身后缩了缩：“哥……这是哪？”
“十八层地狱。”裴斐停下脚步，指著前方那片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