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被李春霞这么一问,她像是被人抽走了脊梁骨,瞬间慌了神,双手不自觉地绞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袄子,嘴唇哆嗦着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
“我……我就是大早上起来解手听见有人要去鬼市搞投机倒把,远远地瞧着他们往村口来了……我没有其他人证……也没有物证……”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细若蚊蝇,眼神躲闪着不敢对上大家伙探究的目光。
李春霞和其他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质疑。
这夏春风平日里看着作风极正,怎么连自己的堂姐都要诬陷?
贫农代表马为民,也是暂代青山大队的支书,因为祖上是地主成分才被斗下台,如今家里一穷二白当上了贫下中农代表在大队部里犹如一颗定海神针。
哪怕是夏建国看见他也给几分薄面,有棘手的问题找他出谋划策。
马为民皱着眉头质问一句:“没有证物,也没有人证,你就敢随便举报人家?”
老头子语气里满是严厉的训斥,“夏春风,你这是胡闹!投机倒把是多大的事,能随便乱举报吗?要是冤枉了好人,你负得起责任吗?”
马为民这一番训斥,让夏春风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像熟透的苹果连耳根都红透了。
她赶紧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棉布鞋鞋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哪还有刚才的义愤填膺,只剩下藏不住的慌乱和窘迫,手指紧紧攥着衣角都快把布料攥出了褶皱。
人群彻底冷静了下来,大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小声地议论着。
夏晓雪站在一旁,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平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被举报的不是自己。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丝毫怯懦,这份从容反倒让周围的人多了几分欣赏。
程御眉头微蹙着,挪开视线看向夏建国:“夏支书,为公你身为大队支书不分青红皂白,大张旗鼓的任由自己的女儿造谣生事,为私,你的女儿这是否属于滥用公权,只为了一己私利呢?”
夏春风顿时小脸一片煞白。
夏建国也被程御的大帽子扣得连反驳的话都有气无力:“程家二小子,这春风勇于发现不耻之事,勇于举报也是好心,她也没想到闹出这么大的乌龙……”
“呵,这样吗?那明儿开始我和晓雪天天去大队部瞎举报,占用公家资源和时间!”
“你……”夏建国一噎,瞪着眼睛看着程御和夏晓雪,气得胸口起伏不平。
马为民皱眉开口:“程御是咱们村的好后生,也是保家卫国的英雄,他和晓雪要结婚是好事,多准备点烟酒也合情合理,但这正常的举动被举报投机倒把也不对,我建议这件事必须严惩造谣生事之人。”
李春霞立即附和:“我同意!”
“我也同意!”李铁柱也跟着举手,他和程大山关系不错,自然胳膊肘拐向程御。
徐玲玲看着大家伙这么一边倒的偏向程御,心里不爽的嘟囔一句:“谁知道是不是为了结婚准备的,万一就是程御进货了烟酒支持夏晓雪投机倒把呢!”
徐玲玲快步走到夏春风身边,不削的扫了一眼夏晓雪。
她对程御一见钟情,自己还没下手就被夏晓雪抢走了,而她还没夏晓雪长得漂亮,综合对比此刻徐玲玲的心里十分的不爽。
刚才看见程御处处护着夏晓雪,徐玲玲心口就像堵了一团火,烧得她难受。
徐玲玲看向马为民:“马爷爷,您也别太责怪春风了,她也是一时糊涂,说不定是看错了,听错了呢?
再说了,夏晓雪平时就爱折腾,这两天总往公社跑,昨天还带着两个陌生人开着小货车回家,明天又大清早带着烟酒在村口,任谁看了都会怀疑。
春风也是担心她犯错误,才会这么做的,她的心是好的,对不对马爷爷?”
她说着,一边偷偷抬眼看向程御,眼神里满是讨好和期待,希望能得到程御的一丝关注。
可程御连看都没看她一眼,目光依旧落在夏晓雪身上,那眼神里的关切,让徐玲玲的心里瞬间凉了半截,嫉妒又深了几分,指甲暗暗掐进了手心。
大队部的几个干部也凑在一起,小声商议着。
直到夏建国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圈,看了一眼低着头的夏春风和一脸不甘的徐玲玲,又看了看平静的夏晓雪,沉声道:“这件事,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夏春风没有证据,胡乱举报,冤枉了夏晓雪。
投机倒把是大事,不能含糊,但也不能冤枉好人,夏春风作为我夏建国的闺女更要以身作则!
经过我们商议,决定让夏春风和徐玲玲一起,赔偿夏晓雪一百块钱的名誉费,这件事就此了结,也算是给夏晓雪一个交代!
瞬间借由这个事给大家一个警示,以后谁也不许再无凭无据,胡乱举报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