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御坐在院子里,架着腿儿休息,听见隔壁院子里的话脸色越来越阴沉。
程小耀和程小祖兄弟俩在一旁锯柴火,往火钵子里添柴火,小院里因为生火的缘故十分暖和。
“老四,你上房间我那个枕头下拿个布包来。”
“欸,好。”程小祖麻溜跑进屋很快拿着一个军绿色的斜跨包回来了。
程御从包里掏出十几张票据,挑出了几张市斤大份额的粮票、肉票、布票以及一张缝纫机票递给了程小祖。
“去给你晓雪姐送过去!”
“哇,二哥你对新二嫂真好!”程小祖打心眼里羡慕了一下,程御斜睨他一眼:“还没过门别乱喊,省得有心之人做文章。”
“嗯,我知道,我就在咱家里这么喊!”程小祖抖机灵一笑,麻溜朝着隔壁跑去。
程御闭上眼眸靠躺在椅子上,一双剑眉紧紧蹙起,心里头莫名的烦躁不安,一直静不下来。
程小祖抱着一叠票据上门时,夏晓雪着实愣了一下。
肉票、布票各两张,还有五张十市斤的粮票,最金贵的是这里面还有一张缝纫机票。
放鬼市上都是抢手货,至少值个二三百块钱,夏晓雪人都懵住了。
“你二哥给我这些干什么?”
“我二哥让我送来的。”程小祖挠挠头,又把程御的话原封不动转达,“二哥还说,你往后要是缺票缺东西,尽管跟他说,别一个人往黑市跑不安全。”
夏晓雪心口轻轻一跳,莫名地暖了几分,心里忍不住腹诽。
这程御,演戏还演全套,装未婚夫装得也太走心了吧?
“行,我先收下了!”夏晓雪知道拒绝程小祖也不会拿回去,还不如回头找机会给程御钱,现在家里确实缺这些票据。
等她回到石桌旁边坐下,薄锦川忍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你跟程御的关系很好?”
夏晓雪也没打算藏着,坦然一笑。
“没,就是答应他帮他办点事,挡一挡挡箭牌!”
李子昂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嗐,这不是程御回家养伤要待三五个月,怕家里继母找麻烦,就找我假扮对象,顺便让我帮他怼人对付家里的极品亲戚。”
李子昂在旁边听得直乐,笑得意味深长。
“假扮对象?哪有拿女孩子名声开玩笑的,我看啊,他这是假戏真做,冲着跟你真处对象来的。”
夏晓雪连忙摆手打趣:“可别乱说,人家在部队有对象了。”
薄锦川却没跟着笑,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心里反倒有些捉摸不透。
程御那态度哪里像假扮?
再说他跟温似雪的事,明明一直是他表姐剃头挑子一头热。
另一边,夏春风红着眼眶冲回了家,一头扑进邓君蓉怀里就委屈地哭开了。
“妈,凭什么啊……夏晓雪运气怎么就那么好?这刚有份国营饭店的工作,不知道怎么又结实两个京市来的两个高干子弟,全都围着她转。
我名声比她好,现在又有炼钢厂的正式工作,可那些人,连正眼都不瞧我一下,呜呜呜……”
邓君蓉闻言微拧着眉梢,心里也觉得邪门。
夏晓雪那缺根弦的貌似运气真的挺好。
看着宝贝女儿伤心,邓君蓉轻拍着她的后背劝说一句。
“急什么,你得沉住气,等去了炼钢厂工作,什么好对象找不到?凭你这模样、名声、这机灵劲儿,将来配个钢厂厂长家的公子都绰绰有余。”
可夏春风脑子里,此刻全是薄锦川那张俊朗挺拔的脸,越想越心猿意马,脸颊发烫。
屋里,夏建国躺在床上忽然问了一句:“请柬送去了吗?让你二叔一家子参加三天后的摆酒,庆祝你考上炼钢厂,成了工人阶级。”
夏春风这才后知后觉拍了下额头:“哎呀,忘了!我这就再去一趟。”
她心思早飞了,满脑子都是再去见薄锦川一面。
刚准备跑出屋看着自己身上的旧袄子,赶忙回到房间里翻箱倒柜,找出过年才舍得穿的鲜红色新袄子,配上蓝棉裤,又把两条又粗又亮的大麻花辫仔细梳好,在镜子前转了一圈又一圈,看着镜里鲜亮的自己,小心脏怦怦乱跳。
这才揣着请柬,脚步轻快地又往夏晓雪住处赶去。
夏春风一路心跳得厉害,踩着积雪往夏晓雪住的地方赶,鲜红的袄子在冬日里格外扎眼。
等她走到院门口,正好听见里面李子昂打趣的笑声,还有夏晓雪慌忙否认的声音。
她脚步一顿,悄悄扒着门缝往里望。
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石桌旁的薄锦川。
他身姿挺拔,侧脸线条利落好看,哪怕只是安安静静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