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北巷馆驛,水丘昭劵、孙本、刘彦琛一夜未眠,坐在堂內等著,眼中布满了血丝。
“嗒嗒!”
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厅堂的静謐,一身玄色金丝边劲装的钱玖出现在三人面前。
“九郎君。”
三人不约而同的闻见了钱玖身上那经久不散的血腥味,这一夜,他定是亲手斩杀了不少敌人。
短短半月,这位吴越国出了名的『渔帐子』似乎脱胎换骨,大不相同。
“九郎。”
“事都办好了?”
孙本起身关切道。
“嗯。”
微微点头,钱玖有条不紊地回答道:“木炭已备足。”
“黄龙岛水卒轻伤二十余人,重伤者一人,无折损。”
“明日晚间,一如今日,召水卒再行动作。”
『还来?』
水丘昭劵再也坐不住了,腾身而起,怒容斥道:“九郎君。”
“大王派你前来非是这般胡作非为。”
“你可曾想过昨夜之举会让我吴越陷入不忠不义之境地。”
“此事若被契丹大可汗所知,不用旁人,只南唐就会扑杀上来,覆灭我吴越。”
“水丘公稍安勿躁。”
钱玖不慌不忙的坐在椅子上,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清茶慢饮。
“九郎君。”
水丘昭劵看著他不紧不慢的悠然姿態,愈发气闷。
“九郎。”
“你有何谋划,还是与水丘公明言吧。”
“要不然,水丘公怕是心中忐忑,无法安寧。”
孙本无奈的劝说道。
“左右不过是一介妇人,有何干係?”
“需要二位这般如临大敌吗。”
放下手中茶盏,钱玖不以为然道。
“一介妇人。”
“九郎君,她可是当今大晋天子的生母。”
“朝野內外上下,多少双眼睛盯著。”
“我们吴越敢伸手,岂非自取灭亡?”
水丘昭劵愤声质问,这样的烫手山芋多少人扔都扔不及,钱玖反而自己接过来,是何道理。
“我吴越四十年来事大,后晋还未亡,这便是大。”
迎著水丘昭劵的目光,钱玖坚定道:“莫说只是一介妇人,哪怕是天子之后,今日託付於我,我也要护下来,此乃忠义,更是吴越钱氏奉行的道理。”
“水丘公以为某事黄口小儿,处事一腔热血,不做后计?”
“难道不是吗?”
水丘昭劵双目瞪直,语气从未有过的凌厉。
“呵呵。”
钱玖笑了笑,淡然道:“满朝公卿都想著把后晋天子送给契丹大可汗耶律德光。”
“后晋天子不愿,谁又能强迫其为之?”
“是张彦泽,还是杜重威,又或者是冯令公?”
“他是皇帝,不是牲畜,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咯噔!
这话一经落下,厅堂气氛骤然凝滯。
孙本、水丘昭劵都听出了他话语中的不对劲。
“刘彦琛。”
“命人把守堂外,不许任何人擅闯。”
“违者,格杀勿论!”
水丘昭劵直接下了一道军令。
“诺。”
刘彦琛当即起身,佩刀下去安排了。
很快,几名甲士虎视眈眈的站在堂外,严防死守,不许任何人闯入。
“昨日朝覲天子,同去者三人。”
“九郎君,赵指挥,郭荣。”
“你们与天子说了些什么?”
“若非如此,赵指挥不会甘冒这等抄家灭族的风险將安太妃送出宫门。”
水丘昭劵死死地盯著钱玖,想要从他脸上看出半点端倪。
“举头三尺有神明,难道非要让天地神灵都知这世上之人,儘是忘恩负义之辈吗?”
钱玖之言振聋发聵,让人瞬间醍醐灌顶。
孙本、水丘昭劵呆呆地坐在位置上,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我知道水丘公的担心,无外乎天子为契丹所掳,中原斯文扫地。”
“这一幕,以前没有发生,现在也不会发生。”
“安太妃不会出现在吴越,她的后半生都將在黄龙岛上度过。”
“来日,水丘公会知道这一举措能为我吴越带来千古未有之忠名。”
环视二人,钱玖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厅堂內不断迴荡。
“九郎君。”
水丘昭劵一笔带过此事,话锋转到別处:“江东別馆做何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