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天萌五感多么敏锐!
他看得出,这绝非是什么江湖戏法。
“这是什么奇物?”
他双目盯著安昕手上的翡翠戒指。
当年被安昕从桃子手上隨手抢来的戒指,如今在灵力的滋养下,已经非同凡俗,莹润的光泽之中仿佛蕴藏著一个世界。
安昕隨手摘下,將之扔给了段天萌。
“我听闻武当赵金芝曾背剑访崑崙,朝鲜剑主文彩彩遍访天下四海,而段盟主也曾独上大雪山寻觅仙踪,不知是否见过真仙?”
安昕对於这个世界究竟还有没有练气士的踪跡,也是非常好奇的。
按理来说,在上千年的岁月里,隨著灵气的枯竭,练气士熬不住岁月的煎熬,寿命也在时光里消逝。
但按照《仙游杂记》之类记载之中,练气士之中大神通者甚至有纵地金光、
翻江倒海之能,便是两汉之后,灵气越来越少,也有人能施展咒术、百里杀敌术、五鬼运財术、搬山术、登天术等等,这说明“修仙练气”也是一个属於少数人的、系统性的文明。
这样一个文明完全消失,除了一些书籍记载、奇物存留,竟然再没有一二倖存,到如今只有自己凭藉一枚宝印,走上了练气修仙之路。
有时候,他抬头望天,也会想灵气是属於地球,还是属於宇宙。
灵气的消失是消失在了地球,还是消失在了星空宇宙。
如果只是地球上的灵气消失了,是不是有大神通者离开了脚下的地球?
如果是全宇宙的灵气都消失了,那这灵气又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能量呢?
“大雪山山势之高,仿佛接天连地,如古籍所记载的不周山。
但在上面,一片死寂,没有仙人踪跡。”
段天萌研究著手里的戒指,越是研究越是心惊,真气涌入其中仿佛遇到了一个填不满的深渊,无论他使出多少真气都被照单全收,但却又得不到丝毫的反馈!
和安昕说著话,他面色看似平稳,但那骤然收缩的瞳孔,还是暴露了他此时心中的震惊。
这时候,安昕轻轻一招手,一个“招来”法术,壶天戒指就从段天萌的手中飞回了安昕手中。
段天萌感受到一股莫大的力量作用在手中戒指上,他也任由戒指飞了回去。
对方这举重若轻的手段,让他隱隱感觉到了什么,一双眼睛也开始变得热切了起来。
“当今天下,我也未曾遇见过修真同道。”
安昕说著,伸出了右手,凉亭周围迅速生出水雾,眨眼间便已经瀰漫了整个院子。但凉亭之中却丝毫没有受到雾气的打扰。
段天萌感觉头皮一阵发麻,自己苦苦追求十数年的仙踪,似乎在今天忽然出现在了眼前,他心头忍不住剧烈的跳动。
水雾开始流动,像是一条条溪流、河水,朝著安昕的手中匯聚而来,它们纠缠著凝结成了一根透明的冰柱。
又有风吹来,那风仿佛有灵,像是有人握住了这个无形的雕刻刀,那一道道风刃的切割之下,冰柱渐渐地有了形状。
片刻时间过去,一个栩栩如生的女子,渐渐地呈现在了二人的眼前。
即便是由透明的冰晶所雕刻出来,女子的容貌依然让人感到惊艷,那裙摆浮动之间,仿佛羽化升仙一般縹緲。
安昕望著手里的雕塑,刚刚心里竟募的想起了秦十月,招来的风就仿佛有了形状,一雕一琢之间吹出了她的形象。
说起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未曾与她通过书信了。
他挥一挥衣袖,一阵狂风吹过,段天萌身上衣衫猎猎,满头青丝飞舞。
风吹过凉亭,吹过鱼池,院中墙角的树也簌簌而动。
一瞬之间,满院的雾气就被吹散了,阳光重新洒在鱼池之上,粼粼波光之中锦鲤腾跃而起,水滴在它的身上垂落,隨之一同落入水中,顿时“噗通”一声,砸起圈圈涟漪,荡漾著扩散开来。
段天萌回过神来。
此时,他再也压不住內心的震动,豁然站起身来:“安大人!这是····法术?”
他一生纵横江湖,以武入道,三十岁破宗师,四十岁登大宗师之境,世人称其“武林神话”,奉天盟主,威震八方。
可唯有他自己知道,自十四年前登顶武道巔峰后,再无寸进。
那堵看不见的墙,压得他夜不能寐。
他曾孤身攀上大雪山巔,风雪三月,只为寻一句古籍中“仙人驻足”的传说。
也曾潜入敦煌石窟,在残卷中翻找“御气飞升”的秘法。
不惜拿出助他突破大宗师的奇物,与苗疆巫蛊、西域密宗交易,只为窥见一丝超脱凡俗的可能。
本隨著见识越来越多,希望越来越小。
但今日,却忽然见到了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