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唐,你看能不能干他一炮?”
林霄跑到炮兵阵地,撩起厚厚的帐帘,人还未到浑厚的声音就已经传入了营帐之中。
进了帐內,见唐望山迷迷糊糊的在单人床上坐了起来。
见唐望山亦未寢,林霄直接绕过唐望山亲兵,拿下掛在衣架上的军大袄就给唐望山扔了过去,待其穿上,拉著他就出了营帐,指著远处月光下黑压压的清军营帐问道:“你看看,咱们能不能给那些韃子放一轮炮?看著那群韃子在咱眼皮子底下好生生吃饭睡觉,咱心里难受。”
外边儿冷风从领口灌入,让唐望山一下子精神起来,忍不住紧了紧领子,摇头说道:“清军距离我们有九里,而我们的有效射程在六里,够不著。
这个距离如果真打过去,散布太大,杀伤有限,顶多就是听个响,嚇唬人。
太浪费炮弹。”
林霄闻言,沉吟片刻后道:“就算不能打中,也得放他娘的两炮!
不能让韃子睡踏实了!
趁著他们立寨未稳,用炮火扰他一下,让他们的马惊了,人醒著,折腾上一夜!
你看可行吗?”
“也不是不行,就是浪费炮弹。”
唐望山目光看向月光下连绵的敌营,沉吟道:“而且,我们的炮今夜用作骚扰,暴露了大炮射程和炮弹的威力,明日战场上就很难打出出其不意的效果了。”
林霄哈出一口白气,语气斩钉截铁:“我知道!可老唐,你看看咱们的兵,特別是那些在打完教匪以后参军的新兵蛋子,没有经歷过一场真正的战爭!
对面篝火连天,人喊马嘶,压力全在他们心里憋著!
今晚不放两炮,让弟兄们听听咱们的动静,这口气就顺不过来!
炮弹金贵,可弟兄们这口敢战的气,更金贵!
老唐,这样,大炮前推八百米,能不能够得著?”
唐望山闻言,犹豫片刻,开口说道:“如果只是扰乱建虏休息的疲敌之策,那没有问题。
但想要精准打击敌军的中军,还要再往前推五百米!”
“你想轰韃子中军!?”
林霄惊讶於唐望山的胆子,还在自己之上。
唐望山双手捂著嘴哈气暖著冻僵的手指:“既然要打一轮炮,当然是打的更有性价比!
把两个连的火炮秘密前移一千三百米,到前出哨所前方,原先黄家村的那一处残垣处,打半个基数的榴弹,打完以后迅速撤回!”
他说完,看著林霄,语气严肃道:“老林,这事儿风险不小。万一被韃子骑兵衝上来,炮兵连就成了活靶子,我们可能损失两个火炮连,这不是个小事儿!
足够撤了咱们俩的职了。”
林霄目光锐利:“你都不怕,我怕什么。我去找梁申,让他独立团出两个连,全程护著你们。
但我们前推和回撤得保持绝对隱蔽。快打快回,不能恋战。”
“对,把梁申也叫上。
他毕竟做过安部堂的警卫队长,在部堂大人面前有著三分香火情。”
唐望山拍掌赞同道。
不久,夜色之下。
得到了命令临时统领炮兵一营一连、二连执行任务的炮兵一连连长董君营,从猫耳洞中叫醒了手下的兵。
炮兵阵地上,气氛紧张而有序。
炮手们小心翼翼的拧下了炮弹的碰炸引信,换上了预设的延时空炸引信。弹药手从炮弹箱里搬出一发发沉重的榴霰弹,弹体在月光下泛著冷幽的浅灰色。
“炮弹都检查好。
只有半个基数的炮弹,打完就撤回来··董君营正说著,就见一群人从远处快速跑过来。
看著领头之人身上穿的军装,董君营连忙迎上去,行军礼道:“大人!”
来人回了一礼:“我是独立团教导尹三民,这一次行动由我带人配合你们。
方舟,你们几个过来帮忙。”
尹三民说著,朝著后面跟著的独立团的兵喊道。
顿时三十余人冲了上来,直接扛起沉重的弹药箱。有的则在前面直接拉住了牵引火炮,这沉重的大傢伙,平常都是用骡马来牵引,今晚行动要求隱秘,独立团的炼体武者直接上来充当牛马了。
反正练到血肉境界的炼体武者,力气已经媲美牛马了。
用来拉车,也比纯牛马好用。
一切准备妥当。
“行动!”
董君营的一营第一炮兵连和另一处阵地的第二炮兵连,都沿著阵地一处通道,朝著黄家村遗址而去。
有著牛马拉车,董君营这些炮兵反而轻鬆了,跟在独立团的身边跑就行。
不过他们的行动速度並不快,在夜色之下紧张的前行著。
黄家村距离前出哨所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