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论繁华,东阳府不知算不算得上是大燕最繁华的府治。
但金银市街,却绝对算的上是东阳府,吴州省,乃至大燕全国最繁华的一条街了。
那街边的高楼大厦鳞次櫛比,如同山峦般堆积而起。
玻璃窗在秋日下反射著刺目的光,连绵不绝,望之令人目眩。
金银街市上,商幡如林,货积如山,那往来如织的货物与行人,其繁多与鼎盛,竟让崇寧帝无端想起了汗牛充栋的史籍一只是眼前这“书卷”,是由流动的黄金与沸腾的人烟书写而成!
他扶著船舷,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胸中一口鬱气堵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这哪里只是一城一地的繁华?
这已经让他无端的想起,吴州是否孕育了全新的天命!?
在面对蔡恆龙的时候,他即便决心赴死,却也在心里憋著一股不服的气。
但此时看著路边那仿佛非人间所能建筑的楼宇,见街上南来北往挥汗如雨的人群,目视那堆积如山的布匹成衣····他却有一种强烈的无力感。
“东阳税务分局公示:为明晰税制,便利商民事。兹定於本月起,按东西坊巷次序,每日受理百家商號税籍登记。
各户须依牌示日期,持契凭赴司办理,领取税牌。
限满未登者,罚银五两!
再延五日,杖二十,枷號三日,坊甲连坐!
决不姑息!各宜凛遵毋违!”
税务局吸收了各地税课司的部分成员,此时税务局的税吏敲锣行走,身后还跟著几十个包裹的宛如铁罐头一样的军人,见他们从头到脚,就连脸上眼部都有镶嵌有玻璃的面罩,整个人武装到了牙齿上!
崇寧帝观之,大受震撼!
“何等精锐之士!能披掛至此!
何等精巧之匠,能打制这样的鎧甲!
何等金银投入,才能打出这样一副好甲!
若有这样五百人,只要不遇到宗师武者,何处不可去得?
便是在万军之中衝锋,也如钢铁城墙一般排山倒海罢!”
他喃喃说道。
“船家,你可知这些人,可是吴州哪支军队的?可是安国军中精锐?”
崇寧帝看向甲板上正在忙碌著等待停泊的船家。
船家闻声看来,本不欲理会,但见是这次的大客户,方才说道:“这哪是什么精锐?
这是吴州的民兵!”
“民兵?”
崇寧帝眼睛瞪大,却未敢往“乡兵”“民壮”等词汇方面去想。
心里还在思考,这民兵又是一个什么“称號”。
“就是民壮,平时在家耕地,不得已时拉起来打仗的。”
船家回答说道。
这条路线他跑了不知多久了,对於吴州的很多事如数家珍。
“怎么可能?”
崇寧帝完全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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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不可能?”
船家说道:“安国军可不是这样的,那是吴州的正规军。据说个个都有鬼神莫测之能,往往敌人还没看到他们,就已经被打死了。
通泰府的宕阳山知道吧?”
船家每次拉客三教九流,官员士子、江湖巨寇、武林侠客,什么都接触过,此时见崇寧帝摇头,便来了兴致,继续说道:“那是吴州有名的土匪窝,与太湖水匪、贵州雷山匪等有江南四匪的称號,此前三十多年不知道朝廷派了多少次兵都鎩羽而归。
去年的时候,宕阳山的土匪不知天高地厚,抢了安国军的一批军装,被军中的大人物知道以后,直接派兵將宕阳山夷为了平地,那些土匪死的时候,连安国军的身影都没看到!
有个別逃下山的土匪已经被嚇破了胆,嘴里只会反覆念叨雷公爷下凡了!
隔著几里地,山头就炸了,弟兄们都碎了————看不见,根本看不见人在哪!“”
“真的假的?”
邓伦质疑道。
船家闻言瞥了邓伦一眼,摇了摇头:“真假咱不知道,但自那以后,甭管是多凶悍的水匪山贼,但凡是看到安”字旗,別说抢了,绕道都怕绕慢了三分!”
说著,终於轮到的他们的船了,船老大跑去指挥泊船。
“客官,我要上岸去银行缴纳罚款,您可以出去转转。您看到那边钟楼上的钟表了吗,当那两根指针都指到最下面的时候,咱们在码头上碰头如何?”
泊入码头以后,船老大跑过来和崇寧帝商量道。
毕竟,崇寧帝付钱最多,是他这一趟的大客户。而且,他这一双眼睛迎来送往,看得出这人上船以后,身边就有不少人隱隱护持其身边,虽然不知是什么身份,但肯定非富即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