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冲顶!
    听完刘同那撕心裂肺的哭喊。

    风雪中,那个一直挺得像標枪一样的身影,忽然晃了一晃。

    然后。

    在刘同错愕的目光中,燕倾缓缓弯下腰,一屁股坐在了那冰冷刺骨的石阶上,就坐在刘同身边。

    狂风呼啸,捲起漫天飞雪,吹乱了燕倾那一头墨发,几缕髮丝粘在他惨白的脸颊上,衬得他那个身板更加单薄、瘦小。

    他伸出冻得发紫的手,接住了一片飘落的雪花,看著它在掌心一点点融化成冰水,眼神忽然变得很远,很远。

    “啊……是啊。”

    燕倾的声音很轻,被风吹得支离破碎,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的確很累。”

    “小刘同,其实我很討厌下雪天。”

    刘同愣了一下,看著面前这个仿佛隨时会碎掉的少年,停止了哭泣。

    “因为我娘,就是在一个大雪天走的。”

    燕倾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上掛著白霜,嘴角勾起一抹怀念的弧度:

    “小时候,我也问过她,这雪为什么下个不停。”

    “那时候她抱著我,怀里很暖和,有股好闻的皂角味。她摸著我的头,笑著跟我说……那是春天寄来的信,它怕你等急了,就先化作白色的蝴蝶飞来看你了。”

    燕倾的声音变得空灵起来,仿佛穿越了时空,回到了那个温暖的怀抱:

    “我说:『娘,雪花为什么是白色的呀?』”

    “她说:『因为它把世间所有的顏色都藏起来,留给春天了。』”

    “我又问:『那它们飞累了会去哪里?』”

    “她说:『会睡在梅枝上,睡在屋檐下,等太阳出来时,就悄悄变成云彩再来。』”

    “我担心地问:『星星被雪遮住了,它们会生气吗?』”

    “她颳了刮我的鼻子:『不会,星星正在雪被子里做梦,梦比眨眼亮得多。』”

    “我又问:『那堆好的雪人会冷吗?』”

    “她笑著亲了亲我的额头:『傻孩子,有你的红丝带陪著,它正做著糖葫芦味的梦呢。』”

    燕倾说著说著,眼眶红了,一滴泪顺著眼角滑落,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珠。

    “那一天,也是这样的大雪。”

    “一个邪修闯进了镇子,要拿全镇人的血炼丹。”

    “镇上的人都在跑,但我娘没跑。”

    燕倾的手猛地攥紧,掌心的雪化作冰水: “她把我藏在地窖里,把那条红丝带系在我手腕上,跟我说:『倾儿乖,娘去给雪人送个梦,一会儿就回来。』”

    “后来……”

    燕倾抬起头,看著漫天风雪,声音哽咽了: “后来我爬出来的时候,雪已经停了。”

    “满地的血,红得刺眼,把白雪都染透了。”

    “那邪修死了,我娘……也死了。”

    “她为了护住那个镇子,为了护住地窖里的我,跟那个邪修同归於尽了。”

    刘同张大了嘴巴,眼泪止不住地流:“燕……燕倾……”

    “但我又很喜欢下雪天。”

    燕倾忽然转过头,看著刘同,那双含泪的丹凤眼中,燃烧著一种震撼人心的神采:

    “因为我娘走的那天,最后看我的那一眼,虽然没说话,但我读懂了。”

    燕倾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她是在告诉我。”

    “倾儿,娘虽然走了,但娘把骨头留给你了。”

    “男儿立於世,当如这雪中红梅,哪怕被碾进泥里,也要开出花来;当有那一身傲骨,哪怕天塌下来,也要把它顶回去!”

    燕倾吸了一口气,將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站起身,在风雪中张开双臂,虽然身形单薄,却仿佛拥抱著整个天地:

    “刘同,你看我现在。”

    “我已经是个男人了。”

    燕倾低下头,向著刘同伸出了手,那只手上仿佛还繫著那根看不见的红丝带,带著母亲的期许,带著不可摧毁的力量:“你爹弯了一辈子的腰,换来了你的一条命。”

    “我娘碎了一身的骨,换来了我的这条路。”

    “咱们要是跪在这儿,那才是真的对不起这漫天风雪,对不起他们拿命换来的——让我们站著的机会!”

    “把手给我。”

    “带著你爹的期盼,带著我娘的傲骨。”

    “踏碎这凛冬!”

    “既然冬天已经来了……”

    “那春天便不远了!”

    说罢,一只满是冻疮的大手,死死扣住了燕倾的手腕。

    燕倾咬著牙,往后一拽。

    刘同借著这股劲,发出一声低吼,那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硬生生地把自己从雪窝里拔了出来!

    刘同站稳了脚跟,哆哆嗦嗦地拔开瓶塞,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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