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再明显不过。
除了来劝他加入俱乐部的斯拉格霍恩，还能有谁。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访客走进办公室深处。
哈利把正在批阅的学生作业放到桌上，抬起头。
“斯拉格霍恩教授，抱歉，我今天有点忙……”
哈利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愣住，眨了眨眼。
因为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他完全没料到的人。
“啊，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
“……汤姆？”
哈利脸上的错愕藏都藏不住。
站在那里的，是穿着斯莱特林校服、身姿笔挺的汤姆·里德尔。
而且可以肯定的是，里德尔从来没有主动来过他的办公室，一次都没有。
“要是您忙的话，我今天就先告辞了。”
“哦，不，不用。先坐到那边去吧。”
哈利领着里德尔走到壁炉旁的沙发边。
他虽不清楚里德尔来找自己所为何事，但从里德尔平静的神态，还有对待自己的态度来看，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红茶？还是柠檬茶？”
“红茶就好。”
“好，那你稍等一下。”
哈利轻轻挥了挥魔杖，隔壁房间的茶杯便飞过来。在飞过约莫10英尺距离的途中，茶杯里自动注满沸水，红茶也随之沏好。
雕着树叶纹样的茶匙排成一列跟在茶杯后面，哈利用魔杖在空气中轻点了一下，茶匙便缓缓地搅动起红茶。
这茶虽算不上什么名贵的品类，但四溢的香气却十分怡人。
“嗯……要不要来点茶点？现在手边只有饼干了。”
“不用费心，有红茶就够了。”
“万一等会改主意了呢。”
哈利还是把饼干盒放到婉拒的里德尔面前。
虽然能看出哈利已经拆开包装吃过几块，但这花生饼干看起来依旧十分美味。
哈利和里德尔相对而坐，两人手中都端着红茶，桌上摆着茶点，单看表面，实在是一场再像样不过的下午茶时光。
哈利小口啜饮着滚烫的红茶，悄悄观察着里德尔的神情。
“不知道这红茶的味道合不合口。你也知道，我其实没怎么用过烹饪魔法。”
“说起来，您一直都像麻瓜那样亲手做饭，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也没什么特别的原因，就是……嗯……我的爱好而已。”
哈利含糊地搪塞过里德尔的问题，装作喝红茶的样子。
当然，原因是有的。
在收养里德尔之后，他曾担心，要是在里德尔面前用烹饪魔法之类的，万一里德尔过度沉迷魔法该怎么办。
也担心，在里德尔还没适应魔法界之前，就过早接触魔法，会不会产生什么偏见。
现在回头想想，这些想法实在有些可笑。
哈利心里清楚，当时的自己，只是害怕让里德尔和魔法靠得太近而已。
仔细想想，哈利一直都活在不安里。
里德尔知道魔法的存在，他不安；里德尔进斯莱特林，他不安；里德尔和马尔福、布莱克那样的学生走得近，他不安；里德尔把自己当成哑炮，他也不安。
往后的日子里，还有数不清的不安在等着他。
里德尔要是打开密室怎么办？
里德尔要是制作魂器怎么办？
里德尔要是成黑魔王怎么办？
和里德尔相处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尽的不安填满。
可这些不安，又有什么用呢？
从不安开始的关系，从来都不可能走向好的结局。
哈利和里德尔安静地喝着茶。他们共享着同一个空间，同一段时光，没有多余的交谈，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两人的茶杯都见底的时候，里德尔先开口道。
“您不打算问问我来找您是有什么事吗？”
“你希望我问吗？”
“这个嘛……据我所知的您，应该是会问的。”
“……也是，我向来对你有很多好奇的地方。”
哈利轻轻笑了笑，心里莫名生出一种奇妙的感觉。
“……我听说，您要加入斯拉格霍恩教授的鼻涕虫俱乐部？”
“啊，那该死的鼻涕虫俱乐部。”
“不是吗？”
“当然不是。汤姆，我不是那么擅长社交的人。”
哈利抬手摆了摆。
里德尔静静看着这样的哈利，极轻微地耸耸肩。
他似乎在心里盘算着什么，然后得出某个结论，没人知道他到底想了些什么，又得出了怎样的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