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等。

    等这个副本的规则，一步一步地展开。

    然后从根源上解决问题。

    ……

    教室里的骚动渐渐平息。

    那些鬼学生虽然恐惧，但某种规则在约束著它们，让它们无法逃离自己的座位。

    它们只能瑟瑟发抖地坐在原地，时不时偷看一眼后排那个可怕的人类。

    黄卫国收回思绪，目光扫过这间教室。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那个黄毛向他借作业本，触发了规则二。

    但规则一的前提是，“当你的身边出现一名同学时，请立刻举手报告老师”。

    他没举手。

    规则一被打破了。

    那么会有什么后果？

    就在这时——

    “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

    铃声尖锐刺耳，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迴荡。

    教室的门被推开，一个禿顶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穿著皱巴巴的衬衫，腋下夹著一本教案，脸上掛著一种职业性的严厉表情。

    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高中老师。

    但黄卫国天眼微启，看到的是另一幅景象。

    那具皮囊下面，是一团扭曲到极致的黑色雾气。

    雾气的核心，是一个被活活烧死的男人。

    焦黑的皮肤、融化的五官、扭曲的四肢……

    他的脑袋有一半是焦黑的骷髏，另一半还残存著些许皮肉。

    那只仅存的眼睛里，跳动著幽绿色的鬼火。

    老师鬼走进教室，將教案往讲台上一拍。

    “上课！”

    三十多个鬼学生齐刷刷站起来，声音发颤地喊道：

    “老师好——”

    “同学们好，坐下。”

    老师鬼的目光扫过教室，落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那里，本该是空著的。

    但现在坐著一个陌生人。

    老师鬼的眉头皱了起来，字面意义上的皱了起来，焦黑的皮肤挤在一起，发出“嘶啦”的声响。

    “那位同学，你是新来的转学生？”

    黄卫国抬起头，目光平静地与那双幽绿色的鬼火对视。

    “是。”

    老师鬼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那个笑容让半张脸都裂开了，露出里面焦黑的肌肉和骨骼。

    “新同学要做自我介绍，来，上讲台来。”

    他的声音温和而慈祥，就像一个真正的老师在欢迎新学生。

    但教室里所有鬼学生都嚇得瑟瑟发抖。

    因为它们知道，上一个被叫上讲台做自我介绍的人，再也没有回来。

    黄卫国站起身。

    他没有走向讲台。

    他抬起手五指虚虚一握。

    下一瞬——

    老师鬼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像是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什么——”

    老师鬼只来得及发出半声惊呼，整只鬼就已经出现在了黄卫国面前。

    近在咫尺。

    黄卫国的手掌，覆盖在老师鬼的头顶。

    那焦黑的光头在他掌下微微颤抖，那只幽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你——”

    老师鬼想挣扎，但身体像是被灌了铅，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

    从黄卫国掌中传来的威压，如山如岳，压得它连惨叫都发不出来。

    黄卫国的五指微微收紧，神识如潮水般涌入老师鬼的识海。

    搜魂。

    这招在修真界是禁术。

    因为太过霸道，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重则魂飞魄散。

    但对付一个鬼物，黄卫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老师鬼的记忆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黄卫国识海中闪过。

    它生前是这所中学的老师，姓刘是个数学老师。

    那场大火是半夜烧起来的，它从三楼往下跑，跑到一半楼梯塌了，它被埋在废墟里活活烧死。

    然后它发现自己出现在一个灰濛濛的世界。

    那个世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只有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

    雾气中有很多和它一样的存在，有的是被烧死的，有的是被淹死的，有的是被活埋的……

    总之一句话，生前都是不得好死。

    执念大的都来到了这个世界。

    它们在那片灰雾中游荡，互相吞噬变得强大。

    然后有一天，一道声音在它脑海中响起。

    那个声音不知是男是女，没有温度，但每一个字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它的神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