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作为独舞压轴出场,容不得出一点闪失。
水袖舞毕后现场光线统统熄灭,那瞬间的失光,营造出短暂的寂静感。
而三秒之后,全场大灯闪耀,汇聚到她那如娇如玉的脸庞,她的脊背挺得笔直,不容一分塌陷,爵士张扬的舞步,随着那段澎湃的英式摇滚,挺腰、摆臂、扭胯,所有动作和谐地恰到好处。
起初一切都按照她的预想进行,几近结束,许玥却猛觉呼吸急促,甚至脚底发虚,半个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左漂浮。
她正沉浸在爵士的激昂节奏中,大脑飞速转动,脚步却怎么也停不下来,几乎是凭借着肌肉记忆才没有摔下去。
她硬撑着意志,想着怎么也要舞完这一曲,不曾想呼吸却越发艰难,直至最后谢幕,她才没了意识,头重脚轻地一股脑往地上倒去。
一瞬间空气都凝固,台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许玥身上,他们沉默着,直到苏晓月声音响起。
“玥玥!玥玥!你脸怎么这么红?你别吓我…………”
“快来人,快来人,帮我一把……”
“坚持住啊玥玥!我们马上带你去医务室……”
………………
许玥被苏晓月送到医务室的时候整脸通红,她的喉管深处像是被堵上了密不透风的石头,无论怎么调节都难以续上气。她闭眼喘息着,发白的双唇紧绷,似乎下一秒就会被抑制呼吸。
她艰难地躺在医务室的床上,额头也不自觉冒出冷汗。
浑浑噩噩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校医从药柜里取出一支肾上腺素注入她的血管,连同几粒红白药丸,伴着水让她喝了下去。
“医生,她这是怎么了?”苏晓月担心地问。
“大概率是过敏,刚刚我给她喂了几颗抗敏药,一会儿就能好转。但为了之后病情反复,你跟我走一趟,我再开点药给她。”
苏晓月点头,担忧地看了许玥一眼,还是跟着医生去了药柜那边。
床上的许玥缓了好一阵,等到药物完全发挥作用,喘息才渐停,她闭着眼无力地靠在床头。
她假寐着全身瘫软无力,明明医务室空调开得极低,后背那层冷汗却怎么都停不下来。
好不容易神经放松下来,却又听到吱呀一声。那是门从外面被人打开了,因隔着那层白色帘布,许玥看不真切,她撑起身子,往门口那处试探着发问。
“谁?谁在那里?”
来人是个眉眼深邃的少年,他走路姿势有些别扭,一瘸一拐的右脚的绷带凌乱,在肌肤上鼓起一大团。
他手上拿着颗破旧篮球,那球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看起来褶皱经年却没一丝杂尘。他跨过门框的时候啧了一声,像是忍着痛,又像是嫌弃右脚的无力。
此时的许玥因视线被白帘遮挡,只能迷迷糊糊见到人影,她见来人没说话,便又问了句:“你……是来看病的?”
“医务室不看病,难道我还来这里吃饭?”
许玥不在意地“哦”了一声,”看病就看病呗,拽什么……还不是和我一样,都是没办法参加晚会的可怜人。“
“什么晚会?不感兴趣。”
空气突然安静,许玥感觉这人奇奇怪怪,这为了庆祝清桦成立百年的晚会一向是热闹非凡,好多毕业的学长学姐都赶着回来看,居然还有人不喜欢。
“口是心非。不喜欢晚会,难道你喜欢上课啊?”
“也不喜欢,我只喜欢篮球和说唱。”
“你呢?为什么那么期待这个什么晚会?”
许玥沉默几秒,叹了口气才回答。
”唉,我可为这晚会准备了好几个月的爵士呢,可惜还没来得及谢幕,就被人抬到了这里。“
许玥懊恼地锤了下床板,气得牙痒痒。
“都怪我太嘴馋了,吃了那块花生饼干。如果不吃,就不会过敏,不至于落到这么个下场。“
陆淮山轻哼一声,不像是不屑倒像是被她傻到了。
“都知道吃花生过敏了,你还吃?”
许玥委屈极了,皱着脸气鼓鼓地说,”那……那我不是没看到成分表吗。最多算误食,我又不是傻子……”
“是吗?”陆淮山轻笑着,反问的意外很明显。
“你觉得我傻?”许玥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却迟迟没等到陆淮山的回答。
反而倒是苏晓月,她边走边欢呼着,“太好了玥玥,我拿到药了!”
苏晓月回来时手上拿了张处方单子,食指挂着一袋药丸,她激动着一时大意,没瞧见地上的门槛,差点摔个狗啃地。
好在她扶着门框平衡了一下,可惜重心不稳,手上的药单还是掉到地上。
陆淮山也是好心,他一口气弯腰捡起,余光不小心瞟到名字那栏,心底却咯